德拉科仿佛没看见这些目光，他环视一圈，很快锁定了吧台旁边一个最阴暗的角落。
一个穿着皱巴巴的魔法部制式袍子、头发油腻、脸色苍白的年轻男巫正局促不安地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啤酒。
正是埃利奥特·卢克伍德。
德拉科径直走了过去，哈利跟在他身后。
他们在埃利奥特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埃利奥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起头，看到德拉科时，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着。
“马……马尔福……”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得几乎听不见。
德拉科没有理会他的惊慌，只是对跟过来的、脸上带着刀疤的酒保打了个响指，“两杯火焰威士忌。”
酒保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转身去拿酒。
德拉科这才将目光转向埃利奥特，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卢克伍德。看来你收到了我父亲的口信。”
埃利奥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双手在桌子底下紧紧绞在一起，“是……是的。马尔福先生……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德拉科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还是，你希望你那点工作上的‘失误’被捅到《预言家日报》，或者直接送到魔法法律执行司的案头？”
埃利奥特的脸色更白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请……请不要！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份报告……”
“是不是故意不重要。”德拉科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重要的是，结果。两名傲罗受伤，因为你的疏忽。这件事可大可。往大了，玩忽职守，危害同僚安全，足够让你在阿兹卡班陪你父亲待上一阵子了。”
酒保送来了两杯火焰威士忌，重重地放在桌上，溅出几滴琥珀色的液体。
德拉科看都没看，直接推了一杯到哈利面前，自己拿起另一杯，轻轻晃动着。
埃利奥特几乎要哭出来了，他绝望地看着德拉科：“马尔福少爷……求您……我……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我……”
“我们可以帮你把这件事压下去。”德拉科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让你的上司继续替你保守秘密，让那两名受赡傲罗保持沉默。甚至，如果你表现得足够……合作，我们或许可以帮你换个更体面、薪水更高的职位。”
埃利奥特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但随即又被恐惧压了下去，“合……合作？您需要我做什么？”
德拉科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粗糙的木制桌面，“很简单。给你在阿兹卡班的父亲写封信。告诉他，马尔福家族愿意向他，以及卢克伍德家族，伸出援手。”
埃利奥特愣住了，似乎没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作为回报，”德拉科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我们需要你父亲回忆一些事情。关于他在神秘事务司工作时，接触到的一些……特殊项目，或者，某些现任高级官员可能不太光彩的过去。任何他认为有价值的信息。”
埃利奥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不……我父亲不会同意的！这太危险了！”
“危险？”德拉科嗤笑一声，“比你现在面临的，立刻丢掉工作，甚至进阿兹卡班的危险更大吗？还是，你觉得卢克伍德家族已经落魄到可以无视马尔福家的‘友谊’了？”
他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埃利奥特，像毒蛇锁定了猎物，“想想吧，卢克伍德。重振家族声誉的机会就在眼前。是继续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藏，还是抓住我们递出的橄榄枝？选择权在你。”
埃利奥特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已经浸湿了他额前的头发。
他看看面无表情的德拉科，又看看旁边一直沉默着、只是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的哈利·波特——那个大名鼎鼎的救世主。
他放在桌子下的手抖得厉害。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艰难地开口。
“你没有时间。”德拉科冷冷地打破他的幻想，“明早上，我要听到你父亲的答复。否则，关于你工作失误的报告，会准时出现在应该看到它的人桌上。”
他站起身，将一枚的、不起眼的银色徽章扔在埃利奥特面前的桌子上，“用这个联系我。记住，明早上。”
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埃利奥特，对哈利使了个眼色，转身便朝酒吧外走去。哈利放下只喝了一口的酒杯，默默跟上。
走出酒吧，重新呼吸到翻倒巷那污浊却相对“新鲜”的空气，德拉科脸上那层冰冷的胁迫感才稍微散去一些。
他侧头看了看哈利。
“感觉怎么样？”他问。
哈利看着前方狭窄肮脏的巷道，感受着周围若有若无的窥视目光，平静地回答：“他害怕了。”
“害怕就好。”德拉科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恐惧是最好的驱动力。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他们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不快。
德拉科似乎并不急着离开翻倒巷，他偶尔会停下脚步，在某家店铺的橱窗前驻足片刻，像是在观察什么，又或者只是习惯性地巡视这片属于黑暗的地盘。
在一个拐角，一个穿着破烂斗篷、浑身散发着馊味的巫师似乎无意中撞了哈利一下。
哈利身体微微一僵，但没什么。
德拉科却瞬间眼神一冷，一把将哈利拉到自己身后，同时魔杖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入手中，指向那个跌跌撞撞的巫师。
“眼睛长在哪里？”德拉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个巫师似乎被吓住了，连忙摆手，含糊地嘟囔着道歉，飞快地溜走了。
德拉科收起魔杖，回头检查了一下哈利：“没事吧？”
“没事。”哈利摇了摇头。
德拉科盯着那个巫师消失的方向，眼神依旧冰冷，“这里的渣滓，总是学不乖。”他拉起哈利的手，握得很紧，“走了，回去。”
哈利任由他牵着，穿过翻倒巷迷宫般的巷道，走向通往对角巷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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