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归潮”的受挫,并未让“汐语城邦”的疯狂有丝毫减退,反而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激起了更歇斯底里的反应。
深渊圣殿内,塞尔维斯望着水晶球中反馈的北境海岸银绿光芒闪耀、魔像崩溃、怨灵消散的景象,脸上的肌肉因狂怒而扭曲。
“规则的定义之力……他竟然已经能远程施加影响!”他嘶吼道,声音在殿堂中回荡,“不能让他继续成长!不能给他时间适应!‘归潮’第二阶段,提前启动!唤醒‘深渊看守者’!目标——摧毁北境的核心能量源,打断那个‘钥匙’的蜕变过程!”
环绕海渊的七根石柱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哀鸣,表面的活化触须疯狂舞动,甚至开始崩裂,渗出紫黑色的脓血般能量。更多的能量被不计代价地灌入海渊。漩涡转速飙升,中心开始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暗的真空通道。
海渊深处,那庞大阴影的上浮速度猛然加快!
首先探出海面的,是数十条直径超过五米、布满吸盘与骨刺、如同来自洪荒时代的巨型触手!每一条触手都萦绕着实质般的紫黑色虚空能量与深海怨念,仅仅是挥动,就引发了海啸般的巨浪。
紧接着,一个堪比型岛屿的、难以名状的狰狞头颅,缓缓从漩涡中心升起。它没有明确的眼睛,只有无数不断开合、流淌着粘稠黑液的孔洞,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占据了头颅的大半。它的身躯还在海渊之下,但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让远在海岸线上的北境战士感到灵魂冻结般的恐惧。
“深渊看守者”——“汐语城邦”以远古海怪遗骸为基础,融入虚空能量与无数牺牲者灵魂碎片,在海底遗迹中孕育了数百年的终极战争造物!它没有精细的智慧,只有毁灭与吞噬的本能,以及对“秩序”与“生命”的极端憎恶。
它那庞大的头颅转向北方,发出一声无声却直接撕裂灵魂的咆哮。随即,它那无数的触手猛地拍击海面,推动着它那如山岳般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朝着北境海岸冲来!它所过之处,海水被染成墨黑,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仿佛末日降临。
更可怕的是,随着它的移动,一种强烈的“规则干扰场”扩散开来。北境沿海的“秩序滤网”装置在这干扰场中剧烈闪烁,效能急剧下降,甚至开始出现结构不稳的征兆。
“第二波攻击!是巨兽!无法想象的巨兽!”前沿观测站的报告带着绝望。
奥莉薇娅看着魔法镜像中那遮蔽日的恐怖身影,心沉到了谷底。常规武器在这种存在面前恐怕如同挠痒痒。“秩序滤网”正在失效……难道要动用最后的底牌,让尚未完全准备好的谢无疾提前介入?
守护圣殿内。
谢无疾的光之人形猛地睁开了“眼睛”。银绿色的光芒前所未有的凝实、锐利。外界的恐怖气息与规则扰动,如同最刺耳的警报,同时也成为了最后的一剂催化剂。
【时间……到了。】
他的意念平静,却带着一种终结般的笃定。
【莉拉,伊芙琳,云芷。】
三人立刻集中精神。
【我将进行第一次‘界域行走’尝试。以‘守护之界’为源,以此身为凭,短暂降临界域之外。过程不可逆,消耗未知。需你们稳固基座能量循环,接引我回返。】
这是前所未有的冒险。意味着他将暂时脱离与基座最深层的融合状态,以相对独立的“规则聚合体”形态,行走于现实。
【为了北境。】莉拉坚定地回应。
【能量循环已就绪。】伊芙琳和云芷同时答道。
谢无疾不再多言。光之人形缓缓站起,银绿色的光芒向内急剧收缩,形体变得更加清晰、凝练,几乎如同实体。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并非踏在圣殿的地面上。
他仿佛踏入了无形的“水面”,身影一阵模糊,随即从圣殿中消失了。
下一刻,在鸦林镇正前方、距离海岸线尚有数公里的海面上空,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谢无疾那银绿光芒凝练如神只的身影,凭空浮现,凌空而立。
他来了。
以一种超越凡俗理解的方式,直接降临在了战场的最前沿!
整个战场,无论是疯狂冲锋的“深渊看守者”,还是拼死抵抗的北境将士,抑或是远方窥探的各方势力,都在这一刻,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谢无疾“看”着那遮蔽日、散发着无尽混乱与恶意的巨兽。他的意念如同冰冷的宣告,响彻在每一个与基座有链接、以及精神力足够强大的生灵意识中:
【以‘钥匙’之名。】
【此域,禁止‘混乱侵蚀’。】
【此律,定义‘有序瓦解’。】
【此存在,判定为‘规则污染源’,予以‘清除’。】
没有咆哮,没有蓄力。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那恐怖的“深渊看守者”,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紧。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由纯粹“秩序”规则构成的巨手,凭空出现,一把扼住了“深渊看守者”那庞大的脖颈(如果那算是脖颈)!
巨兽的冲锋戛然而止!它发出痛苦与暴怒的无声嘶吼,无数触手疯狂抽打向空中的谢无疾,但那些触手在靠近谢无疾周身百米范围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光滑、无法逾越的“定义之墙”,速度骤减,表面的紫黑能量开始自行崩解、消散!
谢无疾握紧的手,没有丝毫颤抖。他正在做的,是以自身的规则权柄,强邪定义”这片区域,排斥“深渊看守者”所代表的混乱规则,并“定义”其能量结构本身为“可被有序瓦解”!
巨兽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体表那些孔洞中喷涌出的不再是黑液,而是溃散的能量乱流。构成它身体的、被强行粘合的物质与能量,正在从最基础的“结合”层面被否定、被拆解!
这并非蛮力的碾压,而是规则层面的“否定存在”!
消耗是巨大的。谢无疾凝练的光之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略微透明。但他屹立不动,眼神(如果那光芒算是眼神)冰冷而专注。
遥远南海,深渊圣殿内,塞尔维斯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手中的法杖寸寸断裂。“不……怎么可能……我们的造物……被‘定义’在消散……”
而在那超越维度的“观测者议会”中,数道“目光”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直接进行大范围规则定义与存在否定……消耗与风险极高。”
“但效率与位阶压制同样显着。目标明确,手段直接,并未引发额外规则紊乱。”
“其存在形式尚不稳定,但潜力与威胁等级……需重新评估。”
“附议。暂缓‘收容’提议,继续观察其与‘深海混乱源’的对抗结果,及其后续行为模式。”
“马拉斯蒂尔,你的‘钥匙’,似乎比报告中描述的,成长得更快,也更……果断。”
马拉斯蒂尔的意念投影在议会中微微闪烁,不置可否,只是“注视”着下界那银绿色的身影,以及那正在崩溃的黑暗巨兽。
战场上,谢无疾的“五指”已然合拢。
“深渊看守者”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如同沙雕般崩塌,化为漫飘散的、迅速被海水稀释的紫黑色尘埃,最终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海面恢复了“正常”的汹涌,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恶意与混乱已荡然无存。残留的“潮汐怨灵”与“深潜魔像”在失去源头支撑后,也迅速被北境防线清理。
谢无疾的身影在空中晃了晃,光芒更加黯淡。他不再停留,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再次模糊,消失在荡漾的空间波纹中,回到了基座圣殿。
第一次“界域行走”,短暂,却以绝对震撼的方式,宣告了规则化身的正式登场,并一举粉碎了“汐语城邦”最引以为傲的终极兵器。
代价是力量的巨大消耗与形态的不稳。但经此一役,“谢无疾”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在所有知情者心中,已截然不同。
而“汐语城邦”的疯狂,在遭受如此重创后,是会戛然而止,还是……走向更彻底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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