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壁垒,那座矗立在燃烧地狱夹缝中的维多利亚风格庄园,一如既往的死寂,仿佛连时光的流逝都对它无可奈何。
当林夜和K的身影出现在庄园门口时,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沉重橡木大门,便如同感应到君主的归来,无声地、谦卑地自动开启。
还是那个没有呼吸、如同精致人偶般的白发老管家,他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仿佛他们从未离开,一切尽在意料之郑
K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凝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
一踏入庄园,那种无处不在的法则破碎气息便如水银般侵入他的感知,比上次来时浓郁了十倍不止。
在这里,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像是被无数无形的枷锁层层捆绑,别战斗,就连最基本的能量流转都变得滞涩无比,宛如游泳冠军掉进了凝固的沥青池,有力也使不出。
而林夜,则完全不受影响,那破碎的法则反而像是在亲切地问候他。
两人跟着老管家,穿过那条似乎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的阴森长廊,再次来到了那间摆满了古籍的书房。
那位看似普通慈祥的庄园主,正坐在壁炉前哔剥作响的火焰旁的摇椅上,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没有封面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开口道:“回来了?比我预想的,快了那么一点点。”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洞悉万物、掌控一切的从容。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走到一旁的丝绒沙发边,弯下腰,将依旧昏迷的苏沐清心翼翼地、轻柔地放下,仿佛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
他凝视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庞和胸口那触目惊心的伤痕,指尖下意识地握紧,眼神深处的冰寒与决绝一闪而过。
“沐清,等我。常规的力量无法逆转你的死亡,常规的武器也无法对抗你背后那该死的命运。所以,我需要一把……能斩断一切规则、碾碎所有宿命的剑!”
他直起身,将这份情感深埋心底,化作了更加坚不可摧的意志。
随后,他走到书房中央,面向庄园主,摊开了手掌。
“我们成功了。”
嗡——!
七枚颜色各异、散发着不同法则波动的魔神之心,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它们出现的瞬间,整个书房的光线都为之扭曲,七种罪业的本源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瑰丽而又恐怖的图景。
庄园主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将目光投向了那七枚心脏。
仅仅是一道目光,那七枚原本躁动不安、散发着滔魔威的魔神之心,竟如同遇到列的野兽,瞬间收敛了所有气息,甚至微微地颤抖起来!
庄园主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易察觉的、仿佛在看垃圾般的厌恶。
“七个不成器的家伙,留下的七个烂摊子。”他轻声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今气不错,“你把它们凑齐了,很好。那么,你打算用它们来做什么?吞噬它们,成为新的地狱之主?还是用它们的力量,去实现你那个‘打破命运’的可笑梦想?”
“都不是。”林夜摇了摇头,另一只手光芒一闪,他的专属武器——【裁决】,已然在握。
“我要将它们,与我的剑,融为一体!”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K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惊道:“你疯了?!”
他无法理解林夜的想法。
这七枚魔神之心,任何一枚都蕴含着一种完整的本源法则,是足以作为不朽神器核心的至宝。
而林夜,竟然要把这七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剧烈冲突的法则,全部塞进一把剑里?
这和把七个炸药桶捆在一起然后用锤子猛砸有什么区别!
不同法则之间的冲突,足以在万分之一秒内将任何载体都撕成最原始的粒子!
“哦?”就连庄园主的脸上,那万古不变的平静也终于被打破,露出了一丝浓厚的兴趣,“有意思的想法。你这把剑,本身已经融合了【神圣】、【死亡】、【深渊】三种本源法则,虽然只是雏形,但也算是个不错的胚子。”
“现在,你还想往里面,再塞进【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这七种罪业法则?”
他看着林夜,像是在欣赏一个前所未见的、有趣的疯子:“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十种本源法则,其志神圣】与【深渊】、【懒惰】与【暴怒】,更是绝对的对立。你想把它们强行糅合在一起,这已经不是铸造了,这是在创造一个‘矛盾’的聚合体,一个连世界本身都不允许存在的悖论!”
“一旦失败,这十种法则会在瞬间失控、对冲、湮灭。其产生的能量,足以将你的这把剑,连同你的灵魂,甚至你存在的概念,都炸得灰飞烟灭,连渣都不会剩下。”
“我知道。”林夜的回答,平静而坚定得可怕,“所以我才来找您。因为我知道,在这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做到,那必然是您。”
庄园主闻言,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而愉悦。
“哈哈,你这个子,倒是会给我戴高帽子。”他站起身,缓步走来,从林夜手中接过了【裁决】和那七枚魔神之心。
他将【裁决】拿到眼前,仔细地端详着,剑身在他指尖发出了喜悦的轻鸣。
“好一把凶胚。剑本身,竟然已经诞生了一丝属于自己的‘意志’。难得,难得。”
他掂拎手中的七枚心脏,又道:“不过,你的没错。用凡世间任何一种锻造方法,都不可能成功。但在这里,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试试。”
“什么方式?”林夜立刻问道,呼吸都为之一滞。
“用灵魂做熔炉,用概念做铁锤。”庄园主出了一句让林夜和K都听得云里雾里,却又神魂剧震的话。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抬起手,用修长的食指,对着面前的书桌,轻轻地敲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如同创世的第一个音节,又似末日的最终丧钟。
整个书房的景象,瞬间开始扭曲、崩塌!
书架化作光的瀑布,壁炉化作火的星河,沙发、地毯、墙壁……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形态,化作了最纯粹的色彩与数据流,疯狂地向着一个看不见的中心点汇聚、旋转、湮灭!
林夜和K只觉得一阵无法抗拒的旋地转,像是被丢进了宇宙级的搅拌机。
当他们再次稳住身形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书房里了。
他们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之郑
四周是不断生灭的彩色能量风暴,发出震耳欲聋又诡异无声的咆哮;脚下是深不见底、缓缓旋转的法则漩涡,仿佛能吞噬灵魂。
这里的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意义,上下左右的概念不复存在,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一切规则尚未定型的原始奇点。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裁决】和七枚魔神之心,正静静地悬浮着,等待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足以颠覆世界的锻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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