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收拾妥当,灭了“篝火”,踏上行程。
离开冰湖区域时,莫凡回头看了一眼墨蓝色的湖面。
湖心深处,那道巨大的阴影似乎动了一下。
穿过冰风峡谷的路程比预想的更加艰难。
峡谷两侧是高逾千丈的冰崖,崖壁上悬挂着无数粗细不一的冰锥,最的也有成年人大腿粗细,最大的堪比宫殿梁柱。
风从峡谷深处呼啸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更危险的是,这些冰晶中夹杂着“冰妖”——一种由纯粹寒气和怨念凝聚而成的半灵体生物。
冰妖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化作人形鬼影,时而散作漫冰雾。
它们无声无息地靠近,试图钻进活物体内,冻结气血,吞噬生机。
寻常修士遇到一只便手忙脚乱,而冰风峡谷中的冰妖,是以“群”为单位活动的。
好在有洛清伊五人带路。
这位幻魔族少女显然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
她走在队伍最前方,额头上的银色冰花纹路始终散发着淡淡的微光,似乎在持续施展某种侦测术法。
每当有冰妖群接近,她总能提前察觉,或带领队伍绕行,或结印施展幻术,在冰妖群周围制造出虚假的“热源”和“生命气息”,将它们引开。
“左边三十丈,七只冰妖正在凝聚。”洛清伊头也不回,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依然清晰,“绕右侧冰柱走,那里有父亲布下的‘静默符文’,能遮掩气息。”
莫凡跟在她身后,默默观察着这些魔族的手段。
幻魔族的战斗方式与人族修士截然不同。他们很少使用法器,更多是依靠血脉赋和传承的“魔纹术法”。
洛清伊的四个同伴——分别叫岩刚、影月、霜华、炎锋——各自擅长不同属性的术法。
岩刚能在冰面上升起石墙,影月能融入阴影,霜华能操控寒冰,炎锋则掌握着某种黑色的火焰,温度奇高却诡异的没有光亮。
最让莫凡在意的,是这些魔族战士之间的默契。
他们几乎不需要言语交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彼茨意图。
五人结成某种战阵,将莫凡三人护在中央,行进间攻防一体,俨然训练有素。
“洛姑娘,”行进间隙,莫凡开口问道,“你们幻魔族,似乎很擅长团队作战?”
洛清伊回头笑了笑,呼出的白气在兜帽边缘凝结成霜:“生存所迫罢了。北域危机四伏,独行就是找死。
我们幻魔族人口稀少,每一个战士都很珍贵,所以从就训练团队配合。”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族的血脉赋‘心念共鸣’,能让族人之间在一定范围内共享简单的意念,配合起来自然默契。”
心念共鸣……莫凡心中微动。这倒是与某些高阶修士的“神念传音”类似,但显然更加精妙。
“到了。”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洛清伊停下脚步。
前方峡谷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冰原。冰原尽头,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完全由黑色岩石和坚冰构成的堡垒式建筑群。
那就是寒渊巢穴。
从远处看,寒渊巢穴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数以百计的洞穴在崖壁上层层叠叠地开凿出来,洞口大不一,最大的能容数人并行,最的仅容孩童通过。
洞穴外围修建着简易的栈道和平台,由粗大的冰柱和黑色石梁支撑。
一些洞穴口悬挂着用兽皮制成的门帘,门帘缝隙中透出橘黄色的火光。
巢穴最外围,是一圈高约三丈的冰墙。
冰墙上刻画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光,显然处于激活状态。
冰墙唯一的入口处,站着四名身穿暗金色软甲、手持长矛的魔族守卫,头顶的黑色犄角和身后的尾巴清晰可见。
“清伊姐回来了!”一名眼尖的守卫远远看见队伍,立刻高声喊道。
冰墙入口处的守卫们纷纷行礼。他们的态度恭敬,但莫凡敏锐地注意到,这些守卫眼中除了对洛清伊的尊敬,还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绝望。
巢穴内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进入冰墙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
广场上搭着几十顶简陋的兽皮帐篷,许多魔族老幼妇孺蜷缩在帐篷里,围着的炎心石取暖。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身上的毛皮衣物破旧不堪。孩子们的眼神空洞,成年人则满脸麻木。
只有看到洛清伊一行人时,这些魔族的眼中才闪过些许光彩。
“清伊姐姐!”几个魔族孩童从帐篷里跑出来,围住洛清伊,“今有带吃的回来吗?”
洛清伊蹲下身,从行囊里取出几块风干的肉干分给孩子们,柔声道:“有的。雪心他们正在处理雪魔的尸体,晚上大家都能喝上肉汤。”
孩子们欢呼着跑开了。
洛清伊站起身,对莫凡苦笑道:“让三位见笑了。
寒渊巢穴有族人九百七十三口,其中能战斗的成年战士不到两百。
剩下的老弱妇孺,都需要靠这两百人供养。”
她指了指那些帐篷,“冰川深处资源越来越少,猎物也越来越难打。
如果今年冬之前找不到新的食物来源,恐怕……”
她没有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玉明和熊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虽是人族,但眼前的景象——种族濒临灭绝,全族挣扎求生——足以触动任何有良知者的心。
莫凡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无情道的心境让他不会轻易动容,但理智告诉他:幻魔族的现状,很可能与“钥匙碎片”的遗失有关。而钥匙碎片,又与他身上的秘密紧密相连。
“清伊,你回来了。”
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从广场另一侧传来。
莫凡转头看去,只见一名中年魔族男子正大步走来。
他身高近两米,比洛清伊高出一个头,肩宽背阔,穿着一身磨损严重的暗金色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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