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上的男人——或者，那道跨越无尽时空投射而来的虚影——轻轻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他的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回响，仿佛从亿万光年外传来，“我是冥，也是吞魔帝，但坐在你面前的，只是我飞升前留在此界的一缕‘时光印记’。”
莫凡的心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尽管修炼无情道多年，尽管经历无数生死，但直面这位传中的人物，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依然让他几乎窒息。
“时光印记……”他艰难地重复这个词。
“嗯。”冥——或者吞魔帝——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黑铠上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
“当年我飞升在即，预见了一些东西。所以留下这缕印记，封印在地心冰窟的最深处，等待符合条件的传承者到来。”
他打量着莫凡，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炼化三成混沌之痕，初步领悟吞噬法则，得虚无冰焰种子入体……初步的鸿蒙吞体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
“前辈……”莫凡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您刚才，鸿蒙吞诀没有问题？”
“对，没有问题。”冥的语气肯定，“至少我传下来的版本，没有问题。”
莫凡的呼吸急促起来：“可是幻月先祖，功法中掺杂了混沌之痕，会污染修炼者……”
“那是他不懂。”冥打断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怀念？“幻月太保守了。
他认为混沌之痕是‘杂质’，必须清除。但我研究了三百年，发现那根本不是杂质，而是……‘钥匙’。”
钥匙？！
又是这个词！
“前辈的意思是……”莫凡感觉自己的思路在飞速运转。
“混沌之痕，是连接‘真实’与‘虚妄’的桥梁。”冥的声音变得严肃，“这个世界的真相，远比你看到的复杂。
叹息之墙封印的，不仅仅是‘它’，还迎…这个世界的‘边界’。”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这么解释吧。
如果把我们的世界比作一个气泡，那么混沌之痕，就是气泡壁上出现的细微裂痕。
透过这些裂痕，能看到气泡外的景象——但也会让气泡外的某些东西，顺着裂痕渗透进来。”
“‘它’就是通过混沌之痕渗透进来的？”莫凡立刻抓住关键。
“聪明。”冥赞许道，“但不是全部。混沌之痕本身是无害的，它只是‘通道’。问题在于，通过这个通道过来的，不止赢它’，还迎…其他东西。”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顿时，周围漆黑的空间中浮现出无数光点，那些光点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星图。
“看这里。”冥指向星图边缘的一个暗淡光点，“这就是我们的世界。而这里——”他的手指移向星图中心一个耀眼的光团，“这是我飞升后到达的‘上界’。”
“鸿蒙吞诀就是我给你的飞升钥匙，我现在已经不在上界，但上界对下界设立了禁止，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周围空间开始破碎，他叹息：“时间不够了，我的继承者努力吧，以后我们会见面的。”
空间彻底破碎，莫凡落在地上。
“成……成功了？”恢复正常的洛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莫凡握着冰皇令，转身走出冰窟。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刚才模拟虚无冰焰，消耗了他大半真元和神识。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因为就在虚无冰焰入体的瞬间，他脑海中，书灵再次苏醒了。
虽然依然只有一瞬，但这一次，书灵传来的信息更加清晰：
“虚无冰焰可暂时压制混沌之痕反噬，助你稳固半步炼虚境界。但切记，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解决之道，仍在叹息之墙内。”
“另外……心极北魔皇。他，可能是‘它’的爪牙。”
信息到此为止，书灵再次沉寂。
极北魔皇？
莫凡想起血屠临死前召唤的那个黑影，还有那句“我家老祖可是真正的练虚”。难道，那个“老祖”，就是书灵所的极北魔皇？
而且书灵，他可能是“它”的爪牙……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莫公子，你没事吧？”洛穹关切地问。
莫凡摇头：“没事。冰皇令已经到手，我们回去。”
返回客居洞的路上，莫凡的脚步略显虚浮。
手中冰皇令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与体内虚无冰焰种子遥相呼应，带来一种奇异的冰凉福但他心头的沉重，远非肉体的疲惫可比。
吞魔帝的虚影、星图、上界禁制、极北魔皇……还有那句“以后我们会见面的”，像是一张张碎片，在他脑海中翻腾碰撞。
钥匙、飞升、通道、爪牙。
信息太多了，多到让他这个半步炼虚的修士都感到头痛。更不用，吞魔帝最后那句看似随意的话里，隐藏着多少未竟之意。
“凡哥，你脸色不太好。”玉明敏锐地察觉到异常，递过一杯热茶。那是用冰川特有的“冰心草”泡制的，有安神定魂之效。
莫凡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着那份温热。
客居洞内，三人围坐在简陋的石桌旁。洞外不时传来幻魔族忙碌的声音——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修补冰墙，劫后余生的巢穴在短暂休整后，重新运转起来。
“玉明，”莫凡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追踪的那个影魔，逃回了血骨城。而且什么？”
玉明看了眼熊大，熊大立刻会意，挣扎着坐起来，在石桌上布下一层隔音结界——虽然简陋，但足以防止寻常探查。
“而且，”玉明压低声音，“我感应到，血骨城中不止一道炼虚气息。”
不止一道？
莫凡瞳孔微缩。
“具体几道？”他问。
“至少三道。”玉明神色凝重，“其中一道气息深沉如渊，应该就是极北魔皇。另外两道……一道炽热如火，一道阴冷如影，应该是炎魔和影魔两族的炼虚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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