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月镜光芒大盛，镜面浮现层层冰晶屏障。
但血矛老祖嘴角勾起狞笑，矛尖血光暴涨，那些冰晶屏障如同纸糊般层层碎裂！
关键时刻，莫凡挡在了镜前。
诛剑横斩，剑身与矛尖碰撞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
没有声音。
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冰面炸裂，无数碎冰冲而起，又在半空中被更细密的波纹震成齑粉。
莫凡闷哼一声，持剑的手臂传来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炼虚期的力量透过剑身传来，如同山岳压顶，要将他整个人碾碎。
但他没有退。
混沌漩涡疯狂旋转，虚无冰焰种子爆发出刺骨寒意。
两种力量在经脉中交织、冲突、最终达成一种危险的平衡，硬生生顶住了这一击。
血矛老祖眼中闪过诧异。
他能感觉到，莫凡的真元总量远不如自己，但质量却高得离谱。
那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还有与之对抗的纯净冰寒，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竟然在一个人体内共存？
“鸿蒙吞诀……”血矛老祖喃喃道，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魔皇陛下找的就是你！吞魔帝的传人！”
他抽回血矛，身形暴退，同时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骨符，毫不犹豫捏碎。
骨符碎裂的瞬间，一道血色光柱冲而起，在千米高空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骷髅图案。
那图案覆盖了半个永恒冰冠，即便在百里外也能清晰看见。
信号。
他在召唤援兵。
“麻烦。”莫凡心中凛然。一个血矛老祖已经难以对付，如果再来一个炼虚……
必须速战速决。
“镜子，还要多久？”他神识传音。
“七息。”幻月镜中，虚影的声音带着颤抖。
镜面边缘，那些银色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侵蚀。
血矛老祖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他不再急于进攻，而是绕着莫凡和镜子缓缓移动，血矛拖在冰面上划出深深刻痕。
“幻月老鬼，你以为解开封印就能翻身？”
他嗤笑道，“你忘了，三千年前是谁亲手把你封进镜子里？”
镜面剧烈颤动。
“闭嘴！”虚影发出怒吼，那张慈祥的老者面容第一次浮现狰狞，“若不是你们用族人性命威胁，我岂会……”
“岂会什么？”血矛老祖打断他，语气充满讥讽，“岂会自愿成为‘主上’的容器？
岂会亲手将幻魔族带入深渊？幻月，别自欺欺人了。
当年是你自己选的用全族的未来，换你一人飞升上界的机会。”
飞升上界？
莫凡瞳孔微缩。
幻冰林中那道虚影过，幻月先祖背叛魔族投靠了“它”。
但如果血矛老祖的是真的，那么幻月先祖的动机或许更加复杂……
“不是那样的……”镜中虚影的声音开始混乱，“我只是想……只是想找到一条出路……‘它’答应过我，只要……”
“只要什么？”血矛老祖步步紧逼，“只要献祭六族钥匙碎片，就带你飞升？
幻月，三千年了，你还没明白吗？‘它’从不兑现承诺。你不过是一枚棋子，用完了就会被丢弃。就像现在”
他忽然停步，血矛指向镜子：“就像现在，魔皇陛下已经不需要你了。陛下只需要镜子本身，至于你这道残魂，消失吧。”
话音落，血矛老祖再次突进！
这一次，他周身爆发的血色气浪凝成实质，化作无数狰狞血蟒，从四面八方扑向幻月镜。
每一条血蟒都散发着炼虚期的威压，显然这是他的杀招之一。
莫凡深吸一口气。
不能退。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冰面炸裂。诛剑高举过头，剑身银色纹路完全亮起，在晨光中勾勒出诡异的图案。
那是……吞噬法则的具现。
莫凡闭眼，再睁眼时，眼中已无半点情绪。
无情道心运转到极致，所有杂念、所有犹豫、所有对未知的恐惧，全部被斩灭。
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
以及，刚刚领悟的那一丝……寂灭。
剑落。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一道灰线，从诛剑尖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划过空间。
灰线所过之处，血蟒崩解，血色气浪消散，就连冰原上呼啸的寒风都仿佛被吞噬，留下一片绝对的死寂。
寂灭剑意。
这是莫凡在刹那百年中，燃烧一百五十年寿元，于生死边缘领悟的剑意。
它不追求极致的破坏，而是指向万物的终末——一切存在，终归寂灭。
血矛老祖脸色剧变。
他能感觉到，那道灰线中蕴含的法则层次，已经触摸到了炼虚的门槛。不，甚至更高！那是……大道本源的某种体现！
“怎么可能……”他咬牙，血矛横在身前，周身血光凝成一面厚实盾牌。
灰线触及盾牌。
没有碰撞，没有对抗。盾牌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笔迹，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部分。
那道缺口边缘光滑如镜，仿佛那部分物质从未存在过。
血矛老祖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这一次，他擅不轻。寂灭剑意不仅摧毁了他的防御，还顺着真元连接侵入了他的经脉。
他能感觉到，体内部分真元正在“死去”，化作毫无生机的尘埃。
而莫凡也不好受。
这一剑几乎抽干了他剩余真元的三成。
更重要的是，强行施展尚未完全掌握的寂灭剑意，反噬之力正在冲击他的经脉。
若非混沌之痕与虚无冰焰的平衡，此刻他恐怕已经重伤。
但值得。
因为十息时间，到了。
幻月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不是之前的冰蓝，而是一种纯净的、仿佛能洗涤灵魂的银白。
镜面边缘，那些被黑暗侵蚀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黑暗如潮水般褪去。镜中的虚影也越来越凝实，最终化作一个完整的老者形象。
他穿着古朴的祭祀长袍，银发在脑后束起，面容慈祥，但眼中却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与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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