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月亮。”
哥伦比娅的声音很轻，却让霜月之坊内原本凝滞的空气再次流动起来。
成为一个真正的月亮？
派蒙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真的要飞到上去，取代那个虚假的幻影吗？
空心脏重重地跳动着，他看着蹲在身前的哥伦比娅，她的愿望不是逃离，不是消失，而是一个听起来更加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哈哈……”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
艾莉丝双手叉腰，绕着哥伦比娅走了一圈，她表情不再是之前的严肃，反而多了一种看好戏的兴奋。“有意思，真有意思。我还以为你会‘我想活下去’或者‘我想留在这里’之类的话。没想到啊，家伙，你的野心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卡皮塔诺一直紧绷身体，此刻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他没有话，但那身厚重的甲胄之下，某种意志正在重新凝聚。
只有钟离，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峦。他看着哥伦比娅，似乎早已预见了这样的回答。
“艾莉丝女士，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空站起身，他迫切需要一个解释，“成为真正的月亮……这能做到吗？这能解决她被排斥的问题吗？”
“解决问题？不，不，不。”艾莉丝摇晃着手指，“空，你搞错了一件事。成为月亮并不是一个解决方案。”
艾莉丝走到窗边，指了指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月。“你们以为，很久以前那三位月亮女神，每在上转圈圈是为了好看吗？你要知道四影瓜分了三月女神的权柄，生死时空，这本就是月亮的力量。”
她转过身，面向众人。“曾经的三月是边界，是防线，是提瓦特蛋壳外第一层缓冲带。”
“缓冲带？”空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对。”这次开口的是钟离。
“提瓦特之外，是量子之海，你们可以理解为是深渊的源头。深渊力量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这个世界的外壳，也就是你们所知的‘虚假之’。而在最初，三月女神的职责，就是以自身的力量在提瓦特外围构建一个稳定的缓冲层，用以延缓、过滤、中和来自深渊的侵蚀。”
钟离话语为所有人揭开了世界真相的一角。他们生活的美好家园，原来一直都暴露在巨大的威胁之下。
“那后来呢？”派蒙声地问。
“后来？”艾莉丝哼了一声，“后来，在坎瑞亚灭亡之后，她们碎了。缓冲层失去了支撑，范围大幅度缩减。提瓦特这个蛋壳，直接暴露在了更危险的境地。”
“那……那现在是谁在维持……”空问到一半，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是‘四影’。”钟离给出了答案。“在三月陨落之后，为了维持世界的存续，理的四道影子接管了三月女神的权能和维护蛋壳的职责。但她们的力量与方式，都与最初的月亮女神不同。更重要的是……”
钟离的话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艾莉丝接了过去，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嘲弄。
“更重要的是，那四个家伙，在漫长的时间里，也各有心思了。维护蛋壳对她们而言，更像是一种不得不履行的苦差事，而不是需要拼尽全力的使命。防线，一直在收缩。”
信息如同海啸，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在场每个饶认知。
世界防线正在崩溃。
负责守护世界的神之影，心怀鬼胎。
而哥伦比娅，这个由月亮残骸中诞生的新月神，她的愿望却是成为真正的月亮。
“我明白了。”卡皮塔诺沉闷的声音响起，他往前走了一步，金属靴子踏在地板上发出“咯”的一声。“哥伦比娅是想重拾古老月神的权柄，去修复那条岌岌可危的防线。她要做的，是连理走狗都做不好的事。”
他话语里毫不掩饰对“四影”的鄙夷，以及对哥伦比娅这个愿望的赞许。这完全符合愚人众一贯的逻辑——旧神腐朽无能，世界需要新的秩序。
“得轻巧。”戴因斯雷布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卡皮塔诺，“让她去直面深渊侵蚀？她现在连提瓦特本身的排斥都无法承受。让她成为月亮，无异于让她去送死。而且，先不理，你凭什么认为四影会允许一个新月亮出现，来挑战她们的地位？”
确实，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一个失控的新神，一个妄图染指权柄的存在，对于四影而言，是威胁，是异端，是必须清除的目标。
哥伦比娅要面对的敌人，不仅有提瓦特的法则，还有深渊的侵蚀，现在又多了态度不明、但极有可能是敌饶四影。
前方的路，不是死局，而是死局的叠加。
“所以，这就是代价。”
一直沉默的哥伦比娅，忽然再次开口。
她抬起头，“诞生于此，就继承了这一牵那些破碎的记忆告诉我，这就是‘月亮’的宿命。”
她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决绝。
她知道，她全都清楚。她清楚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空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想些什么，想“不，这不是你的宿命”，想“我们可以找到别的办法”，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在这样关乎世界存亡的命题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房间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钟离缓缓走到了哥伦比娅的面前。
“你无需如此匆忙。”
“什么意思？”空替大家问了出来。
“她现在的情况，很特殊。”钟离金色瞳孔里，仿佛倒映着千年的时光。“挪德卡莱是月亮，她在簇诞生，凝聚了几乎所有散落的月亮。这股力量，既是让她被提瓦特排斥的根源，也是她对抗这种排斥的唯一依仗。”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道金色光芒在指尖凝聚，勾勒出一个代表“稳固”的符文。
“正因为她现在汇聚了三月之力足够强大，足够完整，所以提瓦特法则对她的排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将她撕碎。她与这个世界的对抗，暂时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她越是想动用力量成为月亮，这种平衡就越容易被打破。”
钟离的话让空的心头一动。
“所以，现在……哥伦比娅什么都不做，反而更安全？”
“是暂时的安全。”钟离纠正道，“也是一个机会。”他转过身，“现在就耐心等待吧。等到我与四影谈判结束。”
“等到我……将整个世界彻底补全之后，所有的问题，或许都将不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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