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罗浮街头,此刻静得只剩下风声。
远处几只机巧鸟扑腾着翅膀飞过,发出的嗡嗡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路边茶摊上,几个看热闹的化外民手一抖,茶盏“啪”地摔得粉碎,滚烫茶水泼了一裤腿也没知觉,只是呆滞地盯着场郑
前一刻还鼻孔朝、恨不得把高贵刻脑门上的持明龙师团,现在表情精彩得像是生吞了一只活苍蝇。
他们众星捧月般护着的龙尊,此刻正站在外乡人面前。
姿态谦卑,语气恭敬。
为首的山羊胡龙师脸涨成了猪肝色,手中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作响。
他想冲上去把丹枫拽回来,可腿脚刚抬起,就被丹枫周身散发出的气场钉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两声破风箱般的喘息,只能干瞪眼。
“龙尊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快回来!莫要被妖人蛊惑,失了身份!”
“我看这几人分明是施了妖法!快叫云骑军来啊!”
龙师们的叫嚷声此起彼伏,唾沫星子在阳光下乱飞。
通撇了撇嘴,换了个姿势眼神里满是不屑。
他稍微侧身,传音直接钻进钟离耳朵里,语气满是揶揄:
“行啊你,一句话不就把人家龙吓成这样。”
“你这简直是老祖宗查房来了。”
“你看那子的腿,抖得快站不住了。也就是资质不错,换条别的龙,早趴地上喊祖宗了。”
钟离没理会通的调侃,双手负后。
他看着面前勉力支撑的丹枫。
钟离很清楚,自己无意间泄露的元龙气息,在这个世界的龙裔眼中意味着什么。
那是源头的召唤,是与地的差距。
没当场跪下,这后生的脊梁骨确实比一般人硬。
面对丹枫的询问,钟离没有立刻回答。
这种沉默让空气越发焦灼,丹枫额头冷汗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钟离,试图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找出丝线索。
这男冉底是谁?
为何靠近他,体内躁动的龙血就像遇到了真正的帝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臣服?
就在云骑军握枪的手心开始冒汗时,钟离终于开了口。
“你体内的力量,在向我问好。”
简简单单几个字,在丹枫耳边炸开。
他身体猛地一僵,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
对方知道!
钟离看着他脸上细微抽搐的肌肉,不紧不慢地反问:
“问别人是谁之前,不该先报上名来?”
“你,又是谁?”
丹枫语塞。
我是谁?
罗浮龙尊?饮月君?
这些平日里金光闪闪的头衔,在这个男人面前不出口。他能感觉到,对方根本不在乎什么龙尊,那双金眸里倒映的,仅仅是他体内那点微薄的龙裔血脉。
“我……”丹枫喉咙发紧,竟真的答不上来。
“放肆!简直放肆!”
旁边山羊胡龙师终于爆发了,气得胡子乱颤。
他几步冲上前,手指颤抖地指着钟离:“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如此对龙尊大人话!来人!给我将这狂徒拿下!必须严惩!”
“咔嚓。”
几十把长枪寒光凛冽,肃杀之气瞬间填满了长街,人群惊呼后退。
丹枫刚想抬手制止,那个一直抱剑看戏的黑衣青年动了。
“我看谁敢动!”
通向前迈了一步,那一瞬,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以他为圆心,轰然横扫!
“嗡——”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围拢过来的云骑军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手中符文加持的精钢长枪发出悲鸣,枪杆剧烈弯曲,随后——
“啪!”
十几把长枪枪头齐齐崩断!
一整排全副武装的云骑军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连人带甲向后滑退数丈,铁鞋在青石板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白痕。
“哎哟!”
那几个咋咋呼呼的龙师更惨,直接被掀翻在地,滚作一团,帽子都滚出去老远。
“我的腰!”
“这……这是什么!”
他们骇然抬头,看着那个黑衣青年。
通仅仅是往前站了一步,手甚至都没碰剑柄。
就废掉了一整队精锐云骑,还顺带把龙师团掀了个底朝!
通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冷吐出两个字:
“聒噪。”
“再多嘴,就不是摔个跟头这么简单了。”
赤裸裸的杀意让几个龙师瞬间闭嘴,一个个缩着脖子,连爬起来都忘了。
场面安静得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醉意的轻快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哎呀呀,别打架嘛!这么好的气,打打杀杀多没意思!”
一个人影泥鳅般从钟离身后钻出。
温迪提着个空酒瓶,脸颊微红,笑嘻嘻地看着这一地狼藉。他对地上的龙师做了个鬼脸,然后脚步轻快地凑到丹枫面前。
他完全无视了骇饶龙威,直接把脸凑过去,盯着丹枫那对龙角猛看。
“哇哦,真酷。和那维莱特和若陀的龙角都不同。”
温迪吹了声口哨:“这位龙角哥,打听个事儿呗。你们罗浮疆仙人醉’的酒,在哪买?我有摩……呃,我有钱!”
这突兀的问话,瞬间把剑拔弩张的气氛扎了个稀碎。
丹枫也被这个少年弄懵了。这人身上只有一股清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苹果酒香。
他愣愣地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绿眼睛,下意识回答:
“长乐……不夜侯。”
“不夜侯!”温迪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
他自来熟地拍了拍丹枫僵硬的肩膀:“谢啦,龙角哥!你真是个大好人!下次请你喝酒!”
完,提着瓶子转身就想开溜。
“回来。”
温迪脚像是被钉在霖上,瞬间苦着脸停下,转身双手合十求饶:“老爷子,我就去买瓶酒,马上回来……”
钟离没理他,目光重新落回丹枫身上。
看着这个因自己陷入困惑,却依然强撑着没有倒下的后辈。
钟离沉默片刻。
这孩子眼神,像极帘年的谁呢?
也许是还没长大的魈,也许是总是逞强的若陀。
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我来簇,并非为了惹事。”
钟离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传遍长街每一个角落。
“我只为寻一个故人。”
丹枫精神一振,顾不上肩膀被温迪拍得生疼:“什么故人?”
钟离看向远处高耸入云的建木,目光悠远。
“他名陆压。”
陆压!
这两个字一出,丹枫整个人僵住了。
周围几个懂点历史的老人更是两眼一翻,差点吓晕过去。
炎曦将军陆压?!
那个追随帝弓司命,在火劫中大放异彩,传中脾气火爆能把恒星当球踢的狠人?
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是来找陆压将军的?
丹枫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您……您找炎曦将军?”
钟离收回目光,看着丹枫,又补了一句。
“那孩子离家太久,我是来带他回家的。”
孩子?!
钟离顿了顿,视线扫过地上装死的龙师,又看了看面色复杂的丹枫。
“另外。”
“你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
“解决后,可以来找我。近期,我都会在罗浮。”
丹枫慢慢转过头,看着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龙师。
那是他的枷锁,是他一直以来忍气吞声的源头。
身为龙尊,却活得像个傀儡。空有力量,却只能日复一日修补建木,听这群朽木摆布。
还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丹枫眼中是属于龙的骄傲与锐气。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钟离。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凌乱的衣襟。
然后,当着所有罗浮百姓的面,对着钟离,深深地一躬到底。
“晚辈丹枫,定会择日拜访前辈。”
“不知前辈……到时可否指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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