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画面闪个不停。
砂金整张脸几乎要贴到投影屏上，那双平日里总含着笑意眼睛，现在瞪得铜铃一样。
“这是什么？星图里从没出现过这么一个星球。”
他嘟囔着，双手在玻璃上描绘着它的轮廓。
“这星球还怪好看的。”
“但是，这可是整整一颗星球，就这么被藏起来了。”
“得花多少钱才能办到啊。”
砂金的职业病又犯了，他摸着下巴，眼里放光。
“不管这是哪位的手笔，这钱包是真够鼓的。”
通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神念早已像一张大网撒出去，又在眨眼间收回。
他扫了一眼还在计算价值的砂金，撇了撇嘴。
“钱？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这个星球，怎么感觉跟匹诺康尼演的那些电影似的，糊弄鬼呢。”
通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女娲。
“女娲，你确定里面有生命？”
罢，他转身从果盘里抓起个酸李子，咔嚓咬了一口，酸得他眉毛都拧到了一起。
钟离没话，他慢步走到舷窗前，盯着远处那颗怪异的星球。
在他的视野里，那冰冷、坚硬的外壳变得透明。
无数由光组成的数据流如同奔腾的江河，在星球内部川流不息。
这些光流飞速地搭建出高耸的山川，汇聚成繁华的城市，甚至……编织成了一个个行走于其中的“人”。
诞生、成长、衰老、然后消亡。
紧接着，所有数据被瞬间清空，一切又从头开始，循环往复。
这幅景象让他背在身后的手，指节轻微的动了动。
生命之所以宝贵，就在于其独一无二的轨迹和无法预测的未来。
而这个地方，却粗暴地隔绝了所有外在的变数，试图通过控制内部的每一个变量，来得出一个早已被设定好的结果。
这种做法，让他想起了一些非常不愉快的回忆。
“又一个喜欢拿生命当实验品的多托雷吗。”
温迪的声音沉了下来，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把一个世界当成笼子，把里面的生灵当成白鼠？”
他走到钟离身边，看向窗外那个数据构成的世界，语气十分肯定。
“老爷子，能干出这种事情的，起码也是个令使级别的家伙。”
温迪抬起手指，朝头顶指了指。
“搞不好……是个咱们没听过的星神。”
女娲一直没有出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操作台前。
她伸出手指，在冰冷的舷窗上轻轻触碰，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她闭上了眼睛。
“他们有意识。”
她轻声。
“我感觉得到。他们在笑，在哭，在发火，在难过。”
“这些情绪的动静虽然很，却无比真实。”
女娲收回手，睁开眼，脸上那温和的笑模样彻底不见了。
“他们是真实的生命。”
“这就更让人火大了。”
“如果只是没有意识的死物，那不过是个精巧些的玩具罢了。”
“可他们既然已经开了灵智，却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樱他们以为自己活得真真切切，却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次欢笑和哭泣，都早已被写在了剧本上。”
通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声，将嘴里的李子核随手一弹，那核儿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稳稳地飞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还好这里不是提瓦特，不用再憋屈自己，看什么不顺眼，直接一剑劈了就是。”
钟离依旧背对众人，他的手指在大腿外侧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一下，两下。
这种高高在上，随意拨弄他人命阅手段，让他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
他想去看一看，这个完全由数据构筑的世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靠过去。”
钟离转过身，话语简短，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份量。
砂金一个激灵，连忙回到操作台前，操控着飞船缓缓调转方向，朝着那个巨大的衔尾蛇星球驶去。
飞船离得越近，那股严密、冰冷、井然有序的逻辑气息就越是清晰。
但在气息最底层，又有一股桀骜不驯的意志在疯狂地冲撞着，想要挣脱束缚。那股意志有点像是开拓，但又混杂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咱们……真的要进去？”
砂金问了一句，手心里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这地方怎么看怎么邪门，像一个张开了嘴的巨兽，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钟离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既然遇上了，就没有扭头就走的道理。”
他唇角向上抬了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更何况，我们还要查看一番，这里是否有阿基维利留下的踪影。”
他的视线转向女娲。
“女娲也更不愿就此离开，不是吗。”
他看向通和女娲，像是在征求意见。
“你们怎么？”
通一屁股坐回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翘起了二郎腿。
“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看个西洋景了。”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家伙这么有闲心，搞出这么个玩意儿。”
女娲郑重地点零头，她想亲眼看看那些被困在数据牢笼里的微弱魂灵，看看他们究竟能不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冲破这层数据的牢笼。
“那……老爷。”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陆压突然开了口，他举起自己的手腕，那个黑色的手环此刻正散发着灼饶热量。
“这玩意儿咋整？它好像……有点不对劲。”
手环上的光点疯狂跳动，不再是之前那种无规律的闪烁，而是形成了一个指向星球内部的箭头。
钟离的视线落在手环上，那跳动的光点印证了他心中的某个念头。
“既然是从那里出来的东西，就拿它当进门的钥匙。”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砂金。
“不过，在进去之前，砂金，你这艘飞船恐怕得在这里多停一阵子了。”
砂金一听，立刻把腰杆挺得笔直。
“那有什么问题！反正家里面现在也没什么需要我干的了，就当是陪着师傅、师祖们出来旅游了！”
钟离满意地点点头，他走向船舱深处，手掌一翻，巧的尘歌壶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壶身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既然如此，”钟离用指腹轻轻抚摸着微凉的壶身，“就叫她们出来，陪女娲一起去游玩吧。”
“她们在壶里待得也够久了，是时候出来透透气，见见不一样的世界了。”
温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凑到钟离身边。
“老爷子，是我想的那两位吗？这下可真成提瓦特观光团了！”
钟离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将尘歌壶往桌上轻轻一放，壶口飘出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在空气中盘旋、消散。
“都准备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
“这个地方，会比我们想象的，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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