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6月的上海，梅雨季节的潮湿空气裹着压抑的气息，钻进复兴社情报站的每一个角落。
陈默刚结束日军动向的汇报，就见戴笠的机要秘书脸色凝重地朝他走来，手里捏着一封泛黄的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着一个模糊的“密”字——这是匿名举报信的标志性格式，陈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陈处长，戴老板让您现在去他办公室。”
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这封信……您做好准备。”陈默点点头，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里面薄薄的信纸，却感觉有千斤重。
他知道，这封信十有八九是赵凯写的，那些跟踪他的人，终于要收网了。
走进戴笠办公室，气氛死寂得能听到窗外雨滴落在铁皮上的声响。
戴笠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那封举报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陈默：“你自己看！”
陈默接过信，飞快地扫过内容。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的“异常行踪”：“5月12日，与不明茶商在城南茶馆密谈半时”“5月18日，单独会见穿粗布短褂的不明人员，交接蓝布包袱”“5月25日，深夜在办公室烧毁文件，形迹可疑”……
每一条都写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标注了时间和地点，显然是赵凯和他的人跟踪多日收集到的“证据”。
最刺眼的是信末的一句话：“陈默频繁接触不明人员，且在江防布防图整理期间单独留档过夜，恐为共党潜伏分子，泄露江防情报，致红军顺利渡江！”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戴笠最敏感的神经——他对金沙江情报泄露的怀疑从未消散，这封举报信，无疑是在他心里的怀疑之火上浇了一桶油。
“这些事，你怎么解释？”戴笠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目光死死锁在陈默脸上，仿佛要将他看穿似的。
陈默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慌乱，语气沉稳地道：“老师，这些都是子虚乌有！5月12日见的茶商，是柳科长介绍的，为流查日军在日租界的茶叶走私路线；5月18日见的是西南来的情报员，交接的是滇军失职的证词；5月25日烧毁的是废弃的旧文件，按规定需要销毁，李伟科长可以作证！”
他每一条，都特意拉出证人或关联事件，将“异常行踪”转化为“正常工作”，既不回避事实，又能自圆其。
戴笠却不买账，将举报信扔在桌上：“证人？柳科长能证明你见茶商是为了查走私？李科长能证明你烧毁的是旧文件？赵凯你单独留档过夜，你有李科长作证，现在又拿李出来，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陈默心里一紧——戴笠已经开始怀疑他的证人，这是最危险的信号。
他连忙补充道：“老师，我可以让柳科长和李科长现在过来对质！茶商那边也可以找来问话，我所的每一句话，都经得起查证！赵凯写匿名信诬陷我，就是因为他嫉妒我受重用，想抢情报一处的实权！”
“嫉妒？”戴笠冷笑一声，“就算赵凯嫉妒你，这些行踪也是事实！你频繁接触‘茶商’‘情报员’，谁能保证他们不是共党？你烧毁文件，谁能保证不是销毁泄露情报的证据？”
他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件事，我不能再听你单方面解释！我决定成立审查组，由组织处牵头，彻查你的所有行踪和工作记录！在查清之前，你暂停情报一处的工作，配合审查！”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戴笠竟然要成立审查组，这意味着对他的怀疑已经升级到了“组织调查”的层面。
他知道，这是赵凯最想看到的结果，只要审查组介入，就算查不出实质性证据，也能把他拖进无休止的调查中，让他无法再开展工作，甚至可能借机把他调离上海，夺走他的实权。
“老师，我是冤枉的！”
陈默试图最后辩解，“江防情报泄露是滇军基层失职导致的，有检讨和证词为证；我接触的人都是为了工作，没有任何通共行为！您不能因为一封匿名举报信，就怀疑我这个跟着您多年的老部下！”
戴笠却摆了摆手，语气坚决：“是不是冤枉的，审查组查了就知道！我向来公私分明，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搬到审查组安排的宿舍，暂停一切工作，等待调查！”
陈默还想什么，却被戴笠冰冷的眼神制止。
他知道，再多的辩解也无济于事，戴笠已经被那封举报信动，审查组的成立已成定局。
他躬身应下，转身走出办公室，心里满是愤怒和冷静——愤怒的是赵凯的阴险狡诈，冷静的是他必须尽快想办法应对审查，不能让赵凯的阴谋得逞。
走出办公室，苏晴正焦急地等在走廊里，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戴老板了什么？是不是赵凯的举报信起作用了？”
陈默点点头，压低声音：“戴老板要成立审查组彻查我，暂停我的工作。赵凯这招够狠的，用匿名信戳中了戴笠的疑心，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苏晴脸色苍白，却很快镇定下来：“你别慌，我们还有应对的办法。柳科长知道你见茶商是为了查走私，李科长能证明你烧毁的是旧文件，这些都是证据。而且老周已经把南京的联络点都关闭了，他们查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陈默点点头，心里稍安：“你得对，他们没有实质性证据，审查组最多只能查出行踪，查不出通共的证据。但赵凯肯定会在审查期间继续搞动作，捏造证据陷害我，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又道：“你尽快联系老周，让他通知雀儿，暂停所有情报传递，等审查结束再。我这边会尽量配合审查，争取尽快洗清嫌疑。”
苏晴重重地点头：“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一牵你在审查期间一定要心，别被他们抓住把柄，有什么情况，我会想办法告诉你。”
陈默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梅雨，心里满是凝重。
匿名举报信像一颗炸弹，在戴笠心里炸开了花；审查组的成立，更是将他推向了风口浪尖。
但他不会放弃——他是陈默，是组织培养多年的潜伏者，就算面临组织调查的危机，他也要守住秘密，守住初心，不能让赵凯的阴谋得逞，不能让多年的潜伏成果毁于一旦。
他握紧拳头，心里默默发誓：无论审查组多么严苛，无论赵凯多么阴险，他都能一一化解。他会用事实证明自己的清白，继续留在上海，继续战斗下去。
窗外的雨还在下，却浇不灭陈默心里的信念之火。
一场关乎清白和生死的审查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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