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民国三十六年)仲冬,南京城的雪下得愈发紧了,鹅毛般的雪片席卷着寒风,将整座城市裹进一片苍茫的白色里。
江南侦探社的后院,一间废弃的杂物间里,昏黄的油灯摇曳着,映着陈默紧绷的侧脸。
他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保密局看守所的位置,密密麻麻的线条标注着守卫的换岗时间与巡逻路线。
陈念被安全送往解放区的消息,已经通过秘密渠道传了回来。
悬在陈默心头的巨石落霖,可另一桩心事,却压得他喘不过气——陈立因“看守失职”的罪名,被毛人凤下令关押审查,此刻正被囚在看守所的地牢里,生死未卜。
那日陈念成功撤离后,毛人凤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彻查此事。
陈立作为直接负责人,首当其冲被抓了起来。
尽管陈立咬死了“突发意外,疏于防范”的辞,没有牵扯出任何人,但毛人凤本就对他心存猜忌,此番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陈立不能死。”
陈默指尖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的红圈里,声音低沉而坚定,“他帮我们救了念念,这份恩情,我必须还。更何况,他是我唯一的兄弟。”
站在他对面的,是两名地下党的老战士,都是身手矫健、经验丰富的突击手。
他们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眉头紧锁:
“陈先生,这看守所戒备森严,明哨暗岗不计其数,地牢更是在地下三层,四周都是厚实的墙壁,硬闯的话,风险太大了。”
陈默何尝不知道风险。他借着侦探社的身份,花了三时间,乔装成送材贩、修水管的工人,甚至是前来探视的家属,将看守所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这看守所本是民国初年的监狱,后来被保密局接手改造,易守难攻,堪称铜墙铁壁。
“风险再大,也要救。”
陈默抬起头,眼底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我已经摸清了守卫的规律。每日深夜子时,是守卫最疲惫的时候,也是换岗的间隙,前后有十分钟的空窗期。我们就趁这个时间,发动突袭。”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声音压得更低:
“这是看守所的后门,平日里只有运垃圾的车辆进出,守卫相对松懈。我已经买通了后门的一个杂役,届时他会帮我们打开侧门的锁。我们从侧门潜入,穿过废弃的回廊,就能直达地牢的入口。”
一名突击手皱着眉问道:
“地牢入口有重兵把守,就算我们能到那里,也很难突破防线。更何况,地牢里布满了机关,稍有不慎,就会触发警报。”
“这一点,我早有准备。”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个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枚自制的烟雾弹和一把巧的撬锁工具,“届时,我们先投掷烟雾弹,制造混乱,趁乱解决守卫。至于机关,我已经从那名杂役口中问清了破解之法,只要避开地面的石板,就能安全进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从潜入到救出陈立,再到撤离,整个过程不能超过十分钟。一旦超时,保密局的援军赶到,我们就会陷入重围。”
两名突击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他们点零头:“陈先生放心,我们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地图心翼翼地卷起来,塞进怀里。
他知道,这场深夜突袭,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豪赌。赌的是他的性命,赌的是地下党的力量,赌的是兄弟间最后一点情分。
“还有一件事,需要苏晴配合。”
陈默的目光望向窗外,南京城的方向,灯火阑珊:
“我需要她伪造一份毛人凤的亲笔签名的释放文件。届时,就算我们遇到突发情况,也能凭着这份文件,多一分脱身的把握。”
他当即提笔,写了一封密信,将伪造文件的要求与细节写得一清二楚,然后交给一名突击手:
“立刻将这封信送到苏晴手中,务必让她在今夜亥时之前,将文件送到指定的接头地点。”
突击手接过密信,心翼翼地藏在鞋底,转身消失在风雪里。
夜色渐深,雪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江南侦探社的杂物间里,油灯的光芒依旧摇曳着。
陈默坐在桌前,擦拭着一把从黑市上买来的驳壳枪,枪身冰冷,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想起与陈立在废弃砖窑厂的对峙,想起陈立出“我帮你救孩子”时的决绝,想起陈立传递营救细节时的谨慎,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却因立场不同,分道扬镳多年。如今,却要为了彼此,再次并肩作战。
亥时将至,那名突击手如期而归,手里拿着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
陈默接过文件,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盖着毛人凤的私人印章,签名模仿得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
“苏晴姐,这份文件只能瞒过普通守卫,若是遇到毛人凤的心腹,怕是会露馅。”突击手低声道。
“足够了。”陈默将文件心翼翼地贴身藏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通知兄弟们,子时一到,准时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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