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深夜，寒鸦在老槐树上嘶哑地叫了两声，惊碎了巷弄里的寂静。
陈默藏身的隐蔽联络点内，一盏马灯的光晕微微晃动，将墙上那张保密局地下档案室的布局图映得格外清晰。
图上用红笔标注着岗哨位置、巡逻路线、警报触发点，每一道标记都像一道生死线，牵连着整个潜入行动的成败。
桌前围坐着柳媚和三名精挑细选的地下党成员，每个饶脸上都透着凝重。
凌晨三点那两分钟的换岗空隙，稍纵即逝，想要在这短短时间内突破防线、潜入档案室，必须拿出一套衣无缝的方案。
陈默指尖重重落在地图上“维修通道”四个字上，声音低沉而有力：
“时间窗口只有两分钟，我们必须分三步行动，环环相扣，不能有半点差错。”
他抬眼看向柳媚，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第一步，由你负责制造混乱。凌晨两点五十九分，你在保密局大楼东侧的杂物间，启动提前准备好的烟雾发生器，触发火灾警报。”
柳媚闻言，眼神一凛，立刻点头：
“放心，杂物间堆放着大量废纸和旧档案，烟雾一起，必然会引起恐慌。我会提前摸清杂物间的位置，确保行动时不会被人发现。”
“不止如此。”陈默补充道：
“火灾警报响起后，整栋大楼的消防系统会自动启动，洒水器会喷出水花，这会进一步打乱守卫的部署。你要记住，制造混乱后，立刻从西侧的安全通道撤离，沿途留下一些伪造的‘老杨余党’的痕迹，把注意力引向别处。”
柳媚了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的金属罐，放在桌上：“这是我托人弄到的烟雾发生器，只要拉开拉环，三分钟内就能产生大量浓烟，足够以假乱真。撤离路线我也已经踩好点，绝对安全。”
陈默点零头，又将目光转向身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这汉子是老吴生前的得力部下，代号“磐石”，曾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身手利落，心思缜密。
“第二步，磐石，你的任务是牵制守卫。”
陈默指着地图上维修通道附近的区域，沉声道，“火灾警报响起后，大楼内的守卫必然会乱作一团，大部分人会涌向东侧的杂物间救火。你要伪装成消防队的队员，带着事先准备好的消防工具，赶到维修通道门口。”
他顿了顿，继续道：
“届时，留守在维修通道的守卫最多只剩两人。你要借口‘排查火灾隐患’，缠住他们，尽量拖延时间。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动手，一旦开枪，整个计划就会彻底暴露。”
磐石拍了拍胸脯，瓮声瓮气地道：
“放心，陈处长。我在消防队待过两年，他们的行话、动作我都门儿清。保证把那两个守卫忽悠得团团转，为你争取足够的时间。”
陈默欣慰地点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套消防队员的制服和一本伪造的证件，递给磐石：
“这是给你准备的行头，证件上的信息衣无缝。行动前，你把制服藏在维修通道附近的绿化带里，警报响起后，再偷偷换上。”
安排完柳媚和磐石的任务，陈默的目光落在霖图上那道通往地下档案室的铁门，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由我来完成。”
陈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在柳媚制造混乱、磐石牵制守卫的同时，我会利用那两分钟的换岗空隙，避开监控摄像头的盲区，来到维修通道门口。”
他拿起桌上的一把钥匙模型，指了指上面的齿纹：“这是我根据贾的描述，仿制的毛人凤的专属钥匙。虽然不一定能直接打开铁门，但我已经准备了备用方案——一把高强度的液压剪。”
“不过，不到最后关头，不要用液压剪。”
柳媚忧心忡忡地道，“液压剪的动静太大，很容易被附近的暗哨发现。”
“我知道。”陈默点零头，“我会先尝试用仿制钥匙开门。如果不行，再用液压剪速战速决。打开铁门后，我会立刻进入地下档案室，找到三号保险柜，取出外围潜伏名单和江防部署图。整个过程，必须控制在十分钟以内。”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怀表，继续道：
“凌晨三点零二分，新班守卫就会到岗。十分钟后，也就是凌晨三点十分，无论任务是否完成，我都会立刻撤离。磐石，你看到我撤离的信号后，就找个借口离开。柳媚，你在安全通道口接应我们。”
“磐石”、吴、柳媚三名地下党成员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明白！”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保密局大楼。
大楼像一头蛰伏的凶兽，在夜色中散发着森冷的气息。
他知道，这一次行动，九死一生。但他更清楚，为了那份能改变战局的情报，为了南京城的解放，他必须一往无前。
“还有几点，必须再三强调。”
陈默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严肃，“第一，行动时，所有人都必须关闭对讲设备，只用手势交流，避免发出任何声音。第二，一旦有人暴露，其他人不许救援，立刻按备用方案撤离。第三，任务完成后，所有人在燕子矶渡口汇合，那里会有组织的船只接应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同志们，我们这一次行动，不仅关系到渡江战役的成败，更关系到千千万万百姓的生死。老吴同志的牺牲，还历历在目。我们不能让他的血白流！”
柳媚和三名地下党成员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陈默，齐声道：“誓死完成任务！”
马灯的光晕，映着他们坚毅的脸庞。
窗外的寒风，呼啸而过，却吹不散他们心中的热血。
陈默看着眼前的战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这一夜，他们将在敌饶心脏里，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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