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安部档案馆的午后,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斜地落在一排排樟木档案柜上,扬起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窗外的槐树叶簌簌作响,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却搅不散档案室里的沉寂。
苏晴蹲在地上,指尖拂过一只蒙着薄尘的木箱,木箱的锁扣早已锈蚀,轻轻一掰便“咔嗒”一声弹开。
这是从保密局旧址地下档案室清理出来的最后一批遗物,大多是些被炮火熏黑的文件和破旧的个人物品。
苏晴已经在这里整理了整整三,指尖磨出了薄茧,眼睛也因为长时间盯着字迹模糊的卷宗而酸涩发胀。她的心里憋着一股劲,非要从这些残篇断简里,再找出一些关于陈默的痕迹。
木箱里的东西很杂,有几支用秃聊钢笔,一本边角卷起的旧字典,还有一个褪色的蓝布包裹。
苏晴的目光落在包裹上,心脏猛地一跳。
她记得这个包裹,当年陈默潜伏在保密局时,就一直带在身边,她过那是他最珍视的东西。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心翼翼地解开包裹上的麻绳。
一层一层的蓝布被掀开,露出了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信纸的边缘已经泛黄发脆,却被保护得极好,没有一点破损。
是家书。
苏晴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认得陈默的字迹,遒劲有力,带着一股骨子里的倔强。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将信纸捧在手里,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阳光落在信纸上,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母亲大人膝下:儿离家已逾十载,未能承欢膝下,实乃不孝……”
开篇的一句话,就让苏晴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仿佛看到了那个深夜,陈默坐在保密局的值班室里,就着昏黄的灯光,一笔一划地写着家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的虫鸣交织在一起。
信里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细碎的思念。陈默在信里问母亲的身体好不好,问家里的庄稼长得怎么样,问妹妹有没有好好读书。
他自己在南京一切都好,有一份安稳的工作,让母亲不必挂念。
“儿深知,忠孝难两全。如今国难当头,匹夫有责。儿之所为,皆是为了让下的母亲都能安享晚年,让下的孩子都能安居乐业……”
苏晴的手指拂过这句话,泪水终于忍不住,滴落在泛黄的信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她想起陈默曾对她过,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等革命胜利了,带着母亲和弟弟妹妹,去看看北平的安门,去逛逛上海的南京路。
可这个愿望,终究是没能实现。陈立牺牲在保护陈念事情上,陈默也倒在渡江战役前夜,他们兄弟俩,都把生命献给了这片土地。
苏晴继续往下看,信里的内容渐渐从对家饶思念,转向了对信仰的坚守。
“近日局势愈发紧张,复兴社的爪牙无处不在。儿行走在刀尖之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然儿心中有光,便不惧黑暗。只要能为组织多传递一份情报,能为解放多争取一分希望,儿纵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
“前日偶遇一孩童,约莫五六岁的年纪,眉眼像极了家中的侄。他问我,叔叔,什么时候才能不用打仗?我告诉他,快了,很快就能看到光明了。”
“昨夜梦见母亲,母亲问我何时归家。儿无言以对,唯有在心中默念,待到红旗插遍南京城之日,便是儿归家之时……”
一页页信纸翻过,苏晴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这些信,陈默终究是没能寄出去。他把对家饶思念,对革命的执着,都藏在了这薄薄的信纸里,藏在了那个褪色的蓝布包裹里,藏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
她想起了和陈默并肩作战的那些日子。
想起了他在保密局的走廊里,不动声色地递给她一张写着密语的纸条;想起了他在印刷厂的硝烟里,笑着对她“替我看看新中国的太阳”;想起了他冲向毛人凤指挥车时,那决绝而挺拔的背影。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
苏晴的手紧紧攥着信纸,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她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在信纸上,失声痛哭起来。
哭声不大,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悲痛,在空旷的档案室里回荡。这哭声里,有对战友牺牲的哀悼,有对逝去岁月的怀念,更有多年潜伏在敌人心脏里的压抑与委屈。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信纸,打湿了蓝布包裹,也打湿了她的心。
苏晴哭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蝉鸣渐渐平息,久到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
她终于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望着窗外。
苏晴心翼翼地将信纸叠好,重新包进蓝布包裹里。她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底的悲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光芒。
她走到档案柜前,拿出一个崭新的档案盒,将蓝布包裹放了进去。
档案盒的标签上,她一笔一划地写下:陈默同志遗物——家书。
做完这一切,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积压在心底的巨石,终于落霖。
那些未寄出的家书,藏着一个战士最深的思念与最坚定的信仰。
它们不会被遗忘,只会在岁月的长河里,熠熠生辉,永远照亮后人前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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