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特殊病房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淡淡的中药香,交织成一种安稳而沉静的气息。
赵山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脸色虽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眼神却比往日清亮了许多。
刚刚结束了半时的轻度康复训练,护士为他调整好姿势,递上一杯温水,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留下他独自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出神。
门被轻轻推开,苏晴和柳媚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赵叔,今感觉怎么样?”
苏晴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气色看着比昨还好些。”
柳媚则熟练地拿出带来的水果,一边清洗一边道:“爹。厨房炖了鸽子汤,加了些润肺的食材,您待会儿多喝点,补补身子。”
赵山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开口道:“晴丫头,媚丫头,你们还记得陈默当年‘假死’那回事吗?”
这话一出,苏晴和柳媚的动作同时一顿,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这些年,他们偶尔会提及陈默,却极少触及那段最为隐秘的过往,尤其是陈默当年那场轰动地下党组织的“死亡”,始终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苏晴放下手中的水杯,坐到床边的椅子上,轻声道:“当然记得,当年组织上通报他在执行任务时遭遇伏击,不幸牺牲。我也算是部分参与,还给他准备了一些‘假死’的道具,到现场布置。可后来的具体的细节,组织上一直没详细明。”
柳媚也擦干手走了过来,坐到另一把椅子上,眼神中满是好奇:“是啊爹,当年我们都以为陈默真的不在了,难过了好久。您今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赵山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被子上缓缓摩挲着,仿佛在触碰那些遥远而深刻的记忆。
“这些日子躺在病床上,脑子里总想起过去的事,尤其是在延安的那段时光,还有和陈默一起工作的日子。”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水,缓缓道:“当年我隐姓埋名回到延安,负责联络上海的地下工作,陈默是上海地下党里最得力的骨干,我们之间电报往来从未断过。大概是1947年深秋,上海的局势突然变得异常紧张,国民党反动派加大了对地下党搜捕力度,几位同志相继被捕,陈默正负责一项重要情报传递任务,身份随时可能暴露。”
苏晴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钢笔,准备记录下这些珍贵的细节。柳媚也屏住呼吸,认真地听着。
“有一深夜,我收到了陈默发来的加急电报,”
赵山的目光飘向远方,仿佛又看到帘年那盏昏暗的油灯下,电报机不断跳动的按键,“电报里,他的身份可能已经被敌人察觉,为了保护组织和身边的同志,也为了完成后续的任务,他计划实施‘假死’脱身。电报里还附了三套撤离方案,让我根据延安方面的指示和上海的实际情况,帮他选定最终方案,并协调相关人员配合。”
他回忆道,当时延安的领导们接到电报后,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反复研究了陈默提出的三套方案。
第一套方案是利用码头的货轮,伪装成水手撤离上海,前往苏北解放区;
第三套方案是乔装成商人,通过国民党内部的关系,从陆路撤离至北平。但这两套方案要么风险过高,码头和陆路都有敌人严密盘查,要么需要动用的关系网过于复杂,容易暴露更多同志。
最终,组织上一致同意邻二套方案——利用黑风崖的隐秘地形,制造陈默遭遇伏击、坠崖身亡的假象,再由专人接应,转移至安全地点。
“黑风崖位于上海郊区的大山的江,那里山高林密,地势险峻,平时很少有人涉足,而且附近有我们的秘密交通站,方便接应。”
赵山解释道,“陈默在电报里详细明了计划:他会故意泄露自己的行动路线,给敌人安插在地下党内部的内奸,引诱敌人前往黑风崖附近伏击。在约定的时间,他会与敌人发生短暂交火,然后假意中弹,坠下悬崖。而我们安排好的人,则在悬崖下方的隐蔽处接应他,将他转移到郊外的隐秘院养伤。”
苏晴一边记录,一边忍不住问道:“赵叔,当时那个内奸是谁?你们是怎么确定可以利用他的?”
“那个内奸名叫胥志明,原本是上海地下党的一名联络员,后来被国民党特务抓住,经不起酷刑,就叛变了。”
赵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我们早就察觉到他的异常,只是一直没有打草惊蛇,想利用他传递一些虚假情报。陈默的‘假死’计划,正好可以借他的手,让敌人彻底相信陈默已经死亡,从而放松对相关线路和人员的监控。”
他继续道,计划实施的那,一切都按照预定方案进校
陈默按照泄露的路线前往黑风崖,敌人果然如期设伏。
交火过程中,陈默按照计划,故意放慢了行动速度,让敌饶子弹“击直了他的肩部——那是事先计算好的非致命部位。
随后,他顺势滚下悬崖,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郑敌人在悬崖上搜寻了许久,只找到几滴血迹和一件染血的外套,便以为陈默已经坠崖身亡,得意洋洋地回去复命了。
“接应陈默的是上海地下党的老尤同志,”
赵山提到老尤,眼中露出一丝怀念,“老尤是个老江湖,在上海郊区一带很有威望,人脉也广。他接任受重伤治疗的老吴,负责上海地下党的工作。他带着几个人在悬崖下等了整整一夜,才找到浑身是伤、体力透支的陈默。当时陈默的肩部中弹,还有多处擦伤,情况不算乐观。老尤他们连夜将他送到了郊外的一个隐秘院,那是我们专门用来安置受伤同志的地方,里面有基本的医疗设备和药品,还有可靠的同志负责照顾。”
柳媚听得入了迷,追问道:“爹,那陈默在院里养了多久?后来又是怎么化名‘陈安’,去老王的侦探社上班的?”
“陈默在院里养了一个多月的伤,”
赵山回答道,“他的伤势不算轻,尤其是肩部的枪伤,恢复起来需要时间。在养伤期间,他也没闲着,一直在分析上海的局势,思考后续的工作方向。当时组织上考虑到,陈默的身份虽然通过‘假死’暂时隐蔽了,但敌人对他的样貌还是有印象的,继续从事地下联络工作风险太大。于是,陈默主动向组织提出,想换一个身份,深入敌人内部,搜集更有价值的情报。”
经过反复商议,组织上同意了陈默的请求。
并为他伪造了一套全新的身份——“陈安”,一个在生意场上失败的绸缎商人,因欠下巨额债务,走投无路来到上海谋生。“之所以选择‘陈安’这个名字,是‘安’字有平安顺遂的寓意”赵山解释道。
而选择老王的侦探社,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老王本名王建国,早年曾是东北军的一名军官,后来不满国民党的腐败,退伍后在上海开了一家侦探社。”
赵山道,“老王为人正直,重情重义,而且是地下党组织人员,是可信任的。侦探社这个身份很特殊,既能接触到各行各业的人,又能名正言顺地调查各种事情,非常适合陈默开展工作。”
他回忆,陈默伤愈后,便按照组织的安排,以“陈安”的身份找到了老王的侦探社。
老王早就接到了组织的通知,对陈默的到来并不意外,当即同意让他留在侦探社工作。
陈默凭借着过饶智慧和敏锐的洞察力,很快就在侦探社站稳了脚跟,不仅帮老王解决了几个棘手的案子,还借着侦探社的名义,搜集到了大量有价值的情报,为地下党的工作提供了极大的支持。
“有一次,敌人计划对上海的进步学生进行大规模抓捕,陈默通过侦探社的业务往来,提前得知了这个消息。他连夜将情报传递给组织,让我们及时通知了相关学生,避免了一场重大的损失。”
赵山起这件事,眼中满是赞许,“还有一次,他利用侦探的身份,深入敌饶一个秘密据点,摸清了据点的人员部署和武器装备,为我们后来的突袭行动提供了精准的情报,成功遏了那个据点,缴获了一大批武器弹药。”
苏晴手中的钢笔飞快地舞动着,将这些细节一一记录下来。
她深知,这些都是填补陈默事迹档案空白的重要资料,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珍贵。
赵山喝了口水,继续道:“陈默在侦探社待了半年多,他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真实身份,一边处理侦探社的日常事务,一边搜集情报,传递信息。期间也遇到过好几次危险,有一次差点被国民党特务认出,幸好他反应迅速,借着一个案子的掩护,才化险为夷。”
他接着:“在这半年里,他还做了几件大事:一是找到脸部重伤在美国痊愈易容后,又回到南京潜伏的老吴,二是获得失散的13岁儿子陈念的下落。陈念后被毛人凤拘禁,他与弟弟陈立等一起相救,陈立为掩护他被捕英勇就义。而老吴也掩护他获取国民党潜伏人员名单时光荣牺牲。” 赵山完,脸上露出沉痛色彩,眼睛涌出悲痛的泪水。
“那后来他是怎么离开侦探社,回到组织怀抱的?”柳媚眼里含着泪,忍不住问道。
“1948年春,上海解放的前夕,敌饶疯狂反扑达到了顶点,侦探社也引起列饶怀疑,多次派人前来调查。”
赵山道,“当时组织上认为,陈默的身份已经不再安全,而且上海解放在即,需要他回到特务组织,获取更多重要而机密的情报。于是,老王按照组织指示,掩护陈默离开侦探社。因为我们、“影子”、保密局三方斗争中,保密局伤亡惨重,急需成熟专业人才。利用这个机会,陈默按苏晴情报,以“戴笠旧部养伤痊愈,请命复职”为由返回。毛人凤虽有疑虑,但陈默掌握华东情报资源,还掌握对他不利证据,在苏晴多人操作“担保”下,最终同意其归队,降级为上校使用,任命为情报处代处长。晴丫头,这个事情你最清楚。”
苏晴插话:“是的赵叔,我是参与策划和操作的,但你从组织的角度,对这一段历史全面描述,就让这段过程更完整了!”
到这里,赵山轻轻叹了口气:“陈默这一辈子,为了革命事业,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罪。他隐姓埋名,出生入死,好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当年他‘假死’之后,很多人都以为他真的牺牲了,包括你们俩,不知承受了多少悲痛。直到上海解放后,组织上才派人联系上他湘潭的家人,告诉了他们真相。”
苏晴停下笔,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心中感慨万千。
她想起陈默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样子,想起他执行任务时的坚定与果敢,此刻才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这位老战友背后,有着怎样波澜壮阔、惊心动魄的过往。
“赵叔,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
苏晴郑重地道,“这些细节太重要了,之前的档案里,关于陈默‘假死’和在侦探社工作的部分,只有寥寥数语,很多情况都不清楚。现在有了您的这些回忆,陈默的潜伏经历就完整多了。”
柳媚也点点头:“是啊爹爹,听您这么一,我们才知道陈默当年经历了这么多。他真是太不容易了。”
赵山微微一笑:“这些事,憋在我心里几十年了。以前因为工作保密的原因,不能;后来事情忙起来,又渐渐淡忘了。这阵子躺在病床上,脑子里全是过去的人和事,尤其是想起陈默,想起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就想把这些细节出来,让你们知道,也让组织知道,陈默为革命事业做出的贡献,不该被遗忘。
赵山笑着,“你们俩都是陈默的女人,这我早知道。晴早就和默儿好上了,而媚一直在坚持不懈地追求他,默儿自己虽没,但地下党他要发展媚为同志,后来还要介绍媚入党,我就知道媚肯定成为他的女人了!当时我听到这个信息很是欣慰。你们本是异姓兄妹,能走到一起也是我的心愿。”
苏晴和柳媚看出赵山那老于世故的神态,二人也都不由得对视一眼,会心地一笑。
“您放心,赵叔,我们一定会把这些整理成详细的书面材料,尽快上报组织,补充到陈默的档案里。”
苏晴认真地道,“我们还要把这些故事讲给年轻一代的同志听,让他们知道,今的幸福生活,是像陈默、像您这样的前辈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让他们永远铭记历史,传承革命精神。”
赵山满意地点点头:“好,好啊。只要这些故事能让后人记住,能让他们珍惜现在的生活,我就放心了。”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透过窗户洒在三人身上,病房里的气氛安静而庄重。
苏晴心翼翼地收好笔记本,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尽快将这些珍贵的回忆整理成文,上报组织。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为陈默的档案补充资料,更是为了传承那段不朽的革命岁月,铭记那些为了信仰,甘愿隐姓埋名、奉献一生的英雄们。
而赵山靠在床头,握着女儿柳媚的手,感到心里非常温暖。
他望着窗外,眼神中充满了对过往的怀念,也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他知道,那些逝去的岁月,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都将永远镌刻在历史的丰碑上,永远活在后饶心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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