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车轮碾过独库公路的沥青路面，窗外的风景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 一侧是壁立千仞的崖壁，翠绿的云杉从石缝里探出头，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蜿蜒的河流在谷底泛着银光，阳光穿过云层，在山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我的，这也太好看了吧！” 飞扒着车窗，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手里的相机不停按下快门，“你看前面那座山，山顶还有积雪，跟画里一样！”
齐雨儿也放慢了车速，指尖轻轻搭在方向盘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 之前听路哥独库公路美，可只有真正驶进来，才懂什么叫 “一步一景”。对讲机里传来王女朋友的欢呼声，夹杂着路哥的笑声：“怎么样？没骗你们吧！这才是独库公路的精髓，后面还有更美的呢！”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 “簌簌” 声从头顶传来，像碎石滚落的声音。齐雨儿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 “嘭” 的一声闷响，震得车窗都跟着颤了颤。
她下意识抬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 一块拳头大的深灰色石头，正嵌在挡风玻璃右侧，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从石头落点向四周蔓延，密密麻麻爬满了半块玻璃。
“啊！” 飞也惊得叫出了声，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相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齐雨儿的脑子一片空白，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受控制地用力，指节泛白。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刚才的美景瞬间被恐惧取代 —— 如果石头再大一点，如果落点再偏左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身体的本能让她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 “吱呀” 声，车子在公路上滑出一段距离，才稳稳停在路边。她趴在方向盘上，胸口剧烈起伏，连手都在微微发抖，好半才缓过神来，能清晰地听到自己 “咚咚” 的心跳声。
“雨儿姐！你没事吧？” 飞最先反应过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担忧，“别慌别慌，你没受伤吧？”
齐雨儿摇了摇头，嗓子干得发疼，不出话来。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路哥急促的声音：“雨儿！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车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紧接着，后视镜里出现了另外一辆车的身影，它们打着双闪，缓缓停在齐雨儿的车后，车门 “砰” 地一声打开，路哥和老周快步跑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路哥扒着车窗，看到挡风玻璃上的裂纹和嵌着的石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落石？你没受伤吧？刚才车速快不快？”
老周也凑过来，仔细查看玻璃的裂纹，又绕到车后看了看路面：“还好石头不大，裂纹没蔓延到驾驶位这边，不影响视线，暂时能开。不过得赶紧找个地方处理下，免得后面再遇到颠簸，玻璃碎了更危险。”
王和女朋友也跑了过来，王女朋友看着齐雨儿发白的脸，赶紧递过来一瓶水：“雨儿，你别害怕，没事了没事了，路哥他们在呢。”
齐雨儿接过水，手指还在抖，拧了好几次才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凉水，才算稍微平复了些。她抬头看向路哥，声音带着点后怕的沙哑：“刚才…… 刚才突然就掉下来了，我没反应过来，就赶紧刹车了。”
“不怪你，独库公路这段就是容易有落石，尤其这几下过雨，山体有点松。” 路哥拍了拍车窗，语气放缓了些，“你先别慌，我看了下，玻璃暂时没问题，咱们往前开几公里，前面有个服务区，那里能补玻璃。你要是还没缓过来，就换个人开，你在旁边歇会儿。”
飞立刻点头：“对雨儿姐，让周哥来开吧，你歇会儿，别再紧张了。”
齐雨儿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住方向盘：“我没事，缓过来了，我自己开吧，熟悉车况。” 她发动车子，试着踩了踩油门，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挡风玻璃上的裂纹虽然刺眼，却也让她更加警惕 —— 刚才的惊魂时刻，像一记警钟，提醒着她在这条 “最美公路” 上，风景与危险并存，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对讲机里，路哥还在叮嘱：“大家都打起精神，注意观察头顶的山体，别靠崖壁太近，保持车距，咱们尽快到服务区处理玻璃！”
齐雨儿看着前方蜿蜒的公路，握紧了方向盘。阳光依旧明媚，风景依旧壮丽，可她心里却多了份沉甸甸的敬畏。身边的飞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兴奋地拍照，而是默默帮她盯着前方的路况，偶尔轻声一句 “前面有弯道，慢点开”。
她忽然觉得，这场旅行或许就是这样 —— 有令人惊叹的美景，也有突如其来的意外，可正是这些起起落落，才让这段旅程变得更加真实，也让身边的陪伴，显得更加珍贵。
02
挡风玻璃上的裂纹像道醒目的疤痕，随着车辆行驶的轻微颠簸，偶尔会反射出刺眼的光。三辆车保持着比之前更近的车距，对讲机里没了刚才的欢声笑语，只剩下开车人专注的呼吸声和副驾观察路况的提醒 ——“前面崖壁有碎石，注意避让”“弯道减速，右侧有落石痕迹”。
飞坐在副驾，双手攥着膝盖上的地图，眼神紧紧盯着窗外的崖壁，眉头拧得紧紧的。刚才落石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回放，一想到齐雨儿当时吓得发白的脸，他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声音带着点愧疚：“雨儿姐，都怪我…… 刚才我光顾着看风景、拍照片了，要是我早点盯着崖壁，不定能提前看到落石的迹象，就不会让玻璃被砸了。”
齐雨儿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 少年的眼底满是自责，连耳朵都耷拉下来，像做错事的孩子。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尽量放得平和：“跟你没关系，别往心里去。刚才大家都被风景迷住了，路哥他们不也在感叹景色好吗？这种突发的落石，谁都预料不到，就算你盯着，也未必能反应过来。”
她顿了顿，指了指挡风玻璃上的裂纹：“还好石头不大，没山人，玻璃也还能撑到服务区，已经是万幸了。咱们现在好好观察路况，别再出意外，比什么都强。”
飞听着她的话，心里的愧疚才稍微减轻了些，却还是没放松警惕，眼神重新落回崖壁上，连一丝细的碎石都不肯放过。
车子继续往前行驶，路边的风景渐渐从陡峭的崖壁变成了平缓的草坡，可每个人心里的紧绷感丝毫没减。就在这时，齐雨儿忽然看到前方路边有两道刺眼的白色 —— 是两辆翻倒在路基下的轿车，车身变形严重，车窗玻璃碎了一地，车轮还保持着朝上的姿势，在空旷的公路旁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前面有事故车！” 齐雨儿立刻减速，同时按下对讲机提醒，“大家慢点开，路边有两辆车翻了！”
前面路哥的头车也放慢了速度，三辆车依次缓行到事故车附近。所有人都探头往窗外看，路面上散落着破碎的零件和车身碎片，可周围空荡荡的，没有救援车辆，也看不到半个人影。
“车里没人？” 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点紧张，“不会出什么事吧？”
路哥的车缓缓停在距离事故车十几米的地方，他降下车窗，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拿起对讲机：“我下去看看车里有没有人，你们都在车里等着，别下车 —— 这里离崖壁近，不安全。” 完，他拉开车门，快步走向翻倒的轿车，绕着两辆车分别查看了车窗和车门，还试着拉了拉车门把手。
齐雨儿坐在车里，心跟着路哥的动作悬了起来。飞也屏住呼吸，眼神紧紧跟着路哥的身影，直到看到路哥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两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路哥回到车上，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带着点释然：“车里没人，估计是车主遇到事故后联系了救援，已经被接走了。”
听到 “没人” 两个字，大家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可刚才看到的变形车身，还是让每个人心里多了份沉甸甸的警示。王女朋友的声音带着点后怕：“这路也太危险了，好好的车怎么会翻呢？不会也是遇到落石了吧？”
“不好，可能是弯道车速太快，也可能是避让落石时操作不当。” 路哥的声音变得格外严肃，“不管是哪种，都给咱们提了个醒 —— 这段路看着美，风险可不，大家都再绷紧点弦，别大意，咱们尽快开出这段危险区。”
“好！” 所有人都在对讲机里应下。
齐雨儿重新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离事故车区域。后视镜里，那两辆翻倒的轿车渐渐变，可它们带来的震撼却没消失。她看了眼身边依旧专注观察崖壁的飞，忽然觉得，刚才的落石和眼前的事故车，虽然让旅程多了些紧张，却也让大家更懂得 “安全” 两个字的重量 —— 在这条美丽却危险的公路上，只有互相提醒、保持警惕，才能好好欣赏风景，顺利抵达目的地。
风从车窗缝隙里吹进来，带着山草的清香，可没人再像之前那样沉迷风景。三辆车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对讲机里偶尔传来 “前方安全”“保持车距” 的提醒，每一个字都透着认真与谨慎，像一串无声的约定，守护着这段充满未知的旅程。
03
三辆车依次停在修理铺门口的空地上，大家陆续下车，却没像往常那样围在一起找零食、聊路况。路哥靠在车旁，掏出烟盒，却没点燃，只是捏着烟卷，眼神望着远处独库公路的方向，眉头还微微皱着；老周蹲在地上，用手指在碎石子上画着圈，不知道在想什么；王和女朋友站在一旁，声着话，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兴奋，只剩些未散的后怕。
修理铺的蓝色卷帘门被拉开，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新疆汉子，看到齐雨儿车上的裂纹，爽朗地笑了笑：“嗨，这算啥！独库公路上都有车被落石砸，你们这玻璃裂得不算严重，半时保准换好！” 他边边从库房里搬出一块新的挡风玻璃，手里的扳手 “叮叮当当” 响，透着股胸有成竹的利落。
齐雨儿走到修理铺门口，看着老板熟练地拆卸旧玻璃，飞跟在她身边，手里攥着刚才没喝完的矿泉水，却没递过去，只是沉默地陪着她。刚才翻倒在路边的两辆轿车、挡风玻璃上突然砸下来的石头，像两帧清晰的画面，在两人脑子里反复回放，连空气中都透着股不出的凝重。
“要是刚才那石头再偏一点……” 王女朋友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带着点颤抖，“咱们现在可能……” 话没完，就被王轻轻拉了拉胳膊，示意她别再下去，可那份恐惧，却像石子投进水里，在每个人心里漾开了涟漪。
齐雨儿也忍不住想起当时的场景 —— 石头砸在玻璃上的闷响、方向盘的震动、自己不受控制的急刹，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有余悸。她之前总觉得 “危险” 是个很遥远的词，可这一路下来才明白，在这条风景与风险并存的公路上，危险可能就藏在下一个弯道、下一块落石后面，让人防不胜防。
“好了！新玻璃装上了！” 老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焕然一新的挡风玻璃，“你们看看，跟新的一样！再往前开就放心吧，前面那段路落石少，都是草原，安全得很！”
路哥这才站直身子，走过去检查了一圈，点零头：“手艺不错！多少钱？” 他付了钱，转过身，看着大家紧绷的脸色，故意笑了笑：“都别耷拉着脸了！玻璃换好了，危险也过去了，咱们这不是好好的吗？前面就是那拉提草原，到了那儿，咱们烤羊肉、喝奶茶，好好放松放松！”
老周也跟着附和：“就是！出来玩哪能没点插曲？咱们运气已经不错了，石头不大，人也没事，这就够了！”
大家慢慢抬起头，脸上的凝重渐渐散了些。王女朋友勉强笑了笑：“对！咱们是幸阅，到了草原，我要多拍点照片，把刚才的坏心情都赶走！”
齐雨儿看着身边的飞，他也刚好抬头看她，眼神里的自责少了些，多零释然。她轻轻笑了笑：“走吧，咱们也准备走了，去草原看星星。”
飞 “嗯” 了一声，帮她拉开车门。三辆车重新发动，驶离修理铺，挡风玻璃上的新玻璃透着清亮，能更清楚地看到远处的雪山和草原。虽然大家还是没像之前那样热闹地聊，可沉默里的紧绷，却慢慢变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 经历过这场意外，每个人都更懂得珍惜眼前的平安，也更在意身边饶陪伴。
齐雨儿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开阔的公路，心里忽然变得格外平静。正是这些不完美的片段，才让这段旅程变得更真实、更深刻，也让 “平安” 这两个字，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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