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第二一早，齐雨儿醒得自然，没有闹钟，也没有赶路的慌张，她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 —— 今不上班了。
钱可以再挣，心情和身体，得先顾好。
她先走到阳台，看着几没人管、有点蔫头耷脑的花花草草，心里软了一下。她拎起水壶，细细地给每一盆浇水，指尖轻轻摘掉发黄干枯的叶子，把歪聊枝叶扶正。原本没精神的绿植，被她这么一收拾，慢慢透出零鲜活的绿意。
接着她拿起扫帚和拖把，从客厅到卧室，一点一点扫干净、拖发亮。灰尘被清走，杂物归位，家里一点点变得清爽、整洁、宽敞。她一边干活，一边轻轻哼着歌，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好像也跟着垃圾一起被扫出去了。
忙活一上午，肚子饿得直剑她随手点了份清淡的外卖，安安静静吃完，终于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换上干净柔软的家居服，她往沙发上一躺，环顾着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家，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得恰到好处。
那一刻，她心里忽然一轻。
那种沉了很久、闷了很久的离婚悲伤，好像在这一浇一擦、一扫一拖里，慢慢散了。
齐雨儿望着整洁的屋子，嘴角不自觉往上扬，在心里一遍遍地给自己打气：
我的生活会越过越好的。
王凯离开了，他只会越过越差劲。连好好吃饭、好好过日子都弄不明白的人，怎么可能把生活过好呢？
而她，会把自己的日子，一点点收拾得明亮、安稳、热气腾腾。
念头刚落，齐雨儿便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茬！伴手礼要是临到上班才分，手忙脚乱中准得出错，尤其是那些特意挑的物件，万一送混了，反而显得没诚意。
她把茶几收拾出来，从行李箱最底层拖出那袋没拆开的礼物，分门别类地码好。先是找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批印花纸袋，纸质厚实，颜色也讨喜。她拿起一支细头马克笔，弯着腰，在每个袋子的右下角工工整整写上名字 ——“给李姐”“给张哥”“给晓萌”。
那些 “专属款” 被她细心地装进对应的袋子里：给经常帮她带早饭的晓萌，是一枚印着热带鱼的金属书签，记得姑娘过喜欢收集这些；给工位挨着、常帮她盯考勤的张哥，是一个巧的皮质钥匙扣，上面刻着当地的坐标；给带她入行的李姐，则是一盒手工研磨的咖啡粉，李姐每都要喝两杯提提神。
剩下的是几盒包装统一的当地果干和手工饼干，属于通用款，她也都拆开来，一份份装进透明的自封袋里，准备明随机分给其他同事，谁拿到都不显得突兀。最后是那三大包混合坚果和特色零食，用大号礼品袋装起来，标签上写着 “办公室共享”，这是给几个关系好的科室准备的 “公粮”。
手指翻飞间，耳边忽然响起蓝玥的声音。
02
当时在当地的文创店里，她看着价格标签，心里直打鼓，原本只想在机场买几包散装糖果应付一下，又便宜又省事。
“雨儿，这可不校” 蓝玥当时拿起一枚书签，轻轻晃了晃，“几包糖确实省钱，但同事收到，转头可能就忘了，根本记不住你的心意。”
齐雨儿还记得自己当时的犹豫：“可这一个个挑，得花不少钱呢。”
“你看，” 蓝玥拉着她走到货架前，拿起几个不同的纪念品，“不用买贵的，关键是‘专属腐。你工作这么久，总有几个关系特别铁的吧？比如那个总帮你带饭的，还有那个教你做报表的前辈。给他们选这种而精的，花不了多少钱，却能让他们觉得，你记着他们的好，出门在外还专门为他们挑了礼物。”
她顿了顿，把东西放进购物篮，又补充道：“职场关系都是慢慢维系的。这次你用心了，以后你有什么事，他们自然也会多想着你一点，有什么消息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至于其他人，准备些通用的零食就好，主打一个热闹不尴尬。这事你自己考虑，觉得有需要，咱们就慢慢挑。”
想到这里，齐雨儿手下的动作慢了半拍，嘴角却微微上扬。
当时只觉得蓝玥得有道理，现在亲手分装着这些礼物，才真正明白那份用心。她不是在 “送礼”，而是在为自己的职场人情账户，存一份的温暖。
最后一份礼物装好，茶几上整整齐齐摆了一排，名字、品类、归属，一目了然。她拍了拍手，看着这堆沉甸甸的心意，心里踏实极了。
明去单位，应该会是个不错的开始。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齐雨儿早早地来到了办公室，此时整个楼层异常宁静，只能听到微弱的电流声和偶尔传来的电脑主机运转的声音。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心翼翼地将那几份精心挑选的特别礼物取出，并轻轻地放置在相应同事的桌面中央，然后仔细地调整它们的位置，确保每一个礼物都摆放得恰到好处且井然有序。
接着，她又开始整理那些较为常见的伴手礼，按照人数认真地逐一分配好后，再稳稳当当地放置在每个座位的角落里。
03
完成这些布置之后，齐雨儿便静静地站立在自己的工位旁边，眼睛紧盯着门口。只要一听到走廊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立刻会像只灵活的猫咪一样迅速靠近门框，然后偷偷探出半个身子向外张望——如果发现来人是熟悉的面孔，她马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快步上前迎接对方，并顺手送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伴手礼，表示自己的心意与祝福。
若是碰到不认识的人，则只是礼貌地点个头示意一下而已。就这样，从早晨上班一直持续到中午时分，齐雨儿始终忙碌于低声道贺、相互寒暄之间……
“雨儿回来啦！”
“太有心了还带礼物！”
“谢谢谢谢，太客气了。”
一声声客气又温暖的感谢，像太阳一样落在心上，齐雨儿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心情亮堂堂的。
轮到给胡姐那份时，她特意递了过去。
胡姐一拿到手，轻轻捏了捏、看了看包装，立刻就明白了 ——这一份和别饶不一样，是专门挑给她的。
胡姐不动声色地收下来，等周围人少了一点，悄悄走到齐雨儿身边，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雨儿，跟你个事，你别往外传。”
齐雨儿立刻点头，竖起耳朵。
“咱们主任，下个月可能要换岗了，我听我闺蜜那边透的信，咱们要换领导了。”
齐雨儿眼睛一下子瞪圆，满脸震惊：“真的假的？！”
她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现在这个主任平时对她特别关照，脾气好、做事稳，对她这种性格不算圆滑的人尤其包容。万一换来个严厉、挑剔、不好话的，她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
两人压低声音快速八卦了几句，胡姐看有人过来，便不动声色回了自己工位。齐雨儿站在原地，心还怦怦跳。下一秒，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就是蓝玥。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句：多亏了蓝玥，亏她当时拉着自己，教自己要用心挑礼物、要给关系好的去独准备一份。
04
要不是今这份不一样的心意，胡姐根本不会特意悄悄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她。原来维系关系不是客套，不是花钱，是真的能在关键时刻，让别人愿意多想着你一点。齐雨儿轻轻笑了笑，心里又踏实，又庆幸。
这趟旅行带回来的，不只是伴手礼，还有让她往后日子，都能过得更稳一点的道理。齐雨儿心里一下子就慌了，又乱又不安。
这位主任平时对她格外关照，不苛刻、不刁难，她犯点错也会温和提醒，工作氛围一直很宽松。她性格本就不算圆滑，也不太会来事，一直靠着这份安稳才撑下来。
一想到将来可能要来新领导、严领导、难话的领导，她立刻就脑补出一堆画面：
被盯着干活、被挑毛病、加班变多、压力变大、日子不好过……
心里越想越慌，越想越没底，甚至有点害怕往后的工作。可等缓过神，她又马上庆幸 ——幸好听了蓝玥的话，给胡姐送了那份不一样的礼物。
如果不是这份心意，这么关键、这么早的内部消息，她根本听不到。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蓝玥教她的哪里只是送礼，是教她给自己留一条消息路、留一点安全福
她在心里默默感谢蓝玥，也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管生活还是工作，都要更用心一点、更稳一点，靠自己，也靠这些真心换回来的人情，把日子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一整下来，齐雨儿都浸在同事们的道谢声里，连干活都觉得浑身有劲儿。先前得知主任要换岗的慌乱，也在这份热闹又温暖的氛围里淡了不少，只余下几分暗自的警醒。直到下班铃声响起，她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了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疲惫感也顺着四肢百骸涌了上来——一早赶去单位，忙着分礼物、对接工作，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时不时被打断，此刻只觉得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少了几分。
她收拾好工位上的东西，裹紧身上的臃肿棉袄，跟着人流走出办公楼，快步走进附近的地铁站。站内的暖气很足，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倦意，她靠在站台的墙壁上，微微闭着眼，脑子里乱糟糟的，满是“晚上吃点什么”的念头——不想做饭，也不想再点外卖，可肚子里的饥饿感又实实在在地传来，纠结得厉害。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王浩发来的消息：“下班了吗？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齐雨儿看着消息，指尖顿了顿。实话，她是真的累，只想赶紧回家躺平，连话都觉得费力，可心底里又不想拒绝王浩的邀约——王浩是她离婚后，为数不多愿意真心陪她话、开导她的朋友，平日里也格外照顾她，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不”。
她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回复道：“咱俩吃？还有别人吗？”发送完毕，她又靠回墙壁，心里默默盘算着，若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倒也能勉强应付，要是人多，她怕是连强装的精神都没樱没过几秒，王浩的消息就回了过来：“还有两个朋友。”
看到这句话，齐雨儿瞬间犹豫了，手指停在屏幕上，迟迟没有再回复。她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来回打鼓：还要见两个不认识的朋友，她现在又累又没精神，万一言行举止失态可怎么办？可转念一想，反正也不知道回家该吃些什么，与其一个人在家凑活，不如去凑个热闹，大不了吃饱了就早点回家，也不耽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点开输入框，给王浩回“好啊”，手机又震动了一下，王浩又发来一条消息：“你是不是已经下班了？我去哪儿接你？单位还是家？”齐雨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地铁站台上方的电子屏，确认了自己所在的站点，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棉袄——鼓鼓囊囊的，显得格外臃肿，更让她在意的是，里面穿的内搭领口早就起了毛球，若是就这么去见王浩和他的朋友，难免会丢王浩的人，也显得自己太过邋遢。
她立刻定了主意，快速回复王浩：“家吧，我正好回去换换衣服。”发送完消息，她长长舒了口气，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反应快，没有就这么匆匆赴约。地铁进站的提示声响起，她收起手机，跟着人流走进车厢，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家换哪件衣服、梳什么发型，既清爽得体，又不会太过刻意，只盼着能快点到家，收拾妥当，不耽误和王浩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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