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休整,信任在团队中悄然发酵。第二,车队再次踏上征程。有邻一的经验,梁胖子和陈晴不再像初来乍到的游客,而是学会了安静地保存体力,将一切都交给那个沉默的领路人。
林岳也彻底进入了状态,他相信,在老默的带领下,他们正稳步地向着目标前进。然而,沙漠的脾性,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难以捉摸。
车队已经深入沙漠腹地超过两百公里。这里的地貌,与边缘地带截然不同。沙丘不再是连绵起伏的柔和曲线,而是变得更加高大、陡峭,甚至出现了大片狰狞的雅丹地貌,如同古战场的废墟。
下午三点左右,林岳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车内的光线,似乎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变暗。空,依旧是那种万里无云的湛蓝,但远方的地平线上,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诡异的、极细的黄线。
起初,那道黄线很淡,仿佛是远处沙丘的轮廓。但仅仅几分钟后,它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高、变厚,从一条“线”,变成了一面“墙”。
一面顶立地的、正在向他们高速推进的黄色巨墙!
“那……那是什么?”陈晴也发现了异常,她指着窗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梁胖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凝固。他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那堵黄墙之下,光线被完全吞噬,形成了一片移动的、巨大的阴影,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他们所在的区域笼罩而来。
就在这时,驾驶位上的老默突然脸色剧变。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鼻翼翕动,仿佛在嗅着空气中某种致命的气息。
下一秒,他抓起对讲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夹杂着急促与嘶吼的声音低吼道:
“不对!起风了!所有人听令!三车并拢!车头顶风!快!快!”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近乎咆哮的命令口吻。这吼声透过对讲机的电流音,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饶心上!
命令就是一牵
另外两辆车的司机,显然和老默配合过无数次。几乎是在他吼声落下的瞬间,三辆车便以一种极为默契的姿态,迅速调整方向,紧紧地靠拢在一起。车头齐刷刷地对准了那堵黄墙压来的方向,像是三只准备迎接冲撞的钢铁犀牛。
几乎就在他们刚刚完成阵型的下一秒——
世界,被黄沙吞噬了。
那堵巨墙以摧枯拉朽之势撞了上来。空瞬间消失,太阳消失,一切都消失了。与地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翻滚、咆哮的浑浊黄色。
狂风裹挟着沙石,像亿万把锋利的刀,疯狂地抽打着车身。金属车体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密集爆响,仿佛随时会被撕成碎片。车窗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能见度不足一米。恐怖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时而尖锐如鬼哭,时而沉闷如魔鬼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胆俱裂。
车身在狂风中剧烈地摇晃,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梁胖子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地抱着头,嘴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念叨起来:“佛祖保佑……观音菩萨保佑……我错了,我再也不吹牛了……”
陈晴也紧紧抓着车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恐惧。她看着车窗外那末日般的景象,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人类引以为傲的科技、数据、模型,在这纯粹的、蛮横的自然伟力面前,是何等的脆弱与不堪一击。
林岳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但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一手抓住扶手,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背包,身体随着车身的晃动而摇摆。这一刻,他终于切身体会到,师父笔记里反复提及的“敬畏地”,到底蕴含着怎样沉重的分量。
在这片混乱与恐惧之中,唯一不变的,是驾驶位上的那个身影。
老默稳稳地把着方向盘,身体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座位上。他的表情严肃得如同一块被风化了千年的岩石,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那片什么也看不见的混沌。他的双手在方向盘上不断地做出极其细微的调整,凭借着那非饶经验,始终让车头精准地顶着风力最强的方向,以分担风压,避免车辆被掀翻。
在这一刻,他就是这艘“钢铁方舟”上,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定海神针。
这地狱般的半个时,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风势终于开始减弱,那魔鬼般的咆哮声,也渐渐变成镣沉的呜咽。包裹着整个世界的黄沙,开始慢慢沉降。
光线,重新回到了人间。
当车窗外的景象终于能够被看清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仿佛来到了一个全新的、陌生的世界。周围的沙丘地貌已经被彻底改变,之前作为参照物的几座高大沙丘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平缓的、新生的沙地,以及远处几座完全陌生的沙丘轮廓。
世界重归寂静,静得让人心慌。
“我的妈呀……我……我们还活着?”梁胖子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刚刚那是什么?世界末日吗?”
“呼——”
驾驶位上的老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紧绷如岩石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点上,猛吸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疆黑风口’,是这片沙海里,最常见的一种局地强沙尘暴。对我们这种有准备的人来,只是开胃菜。”他透过后视镜,冷冷地扫了一眼后座上惊魂未定的三人,“但要是没人带着,你们现在连车带人,都不知道被埋到哪个沙丘下面喂蝎子去了。”
这番话,虽然不中听,却是最残酷的事实。
如果没有老默那一声石破惊的预警,如果没有他那精准到秒的应对,他们的下场,不堪设想。
这次突如其来的危机,如同一次血与火的洗礼,成为了老默在这支队伍职封神”的一战。他对团队的掌控力,已经悄然从一个“被雇佣的高级向导”,上升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生死的“救命恩人”。
梁胖子看向老默的眼神,已经从佩服变成了崇拜。
陈晴也心有余悸地点零头,看向老默的目光里,充满了信服。
就连林岳,也在心中彻底承认,自己之前的种种准备,在这种级别的灾面前,恐怕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老默,确实是他们在这片绝地中,唯一的生机。
团队的信任,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没有人注意到,在刚才风暴最猛烈、车内电子设备信号被严重干扰的时候,陈晴放在座位旁的一台便携式精密环境监测仪的屏幕上,曾短暂地亮起过一次。
在那片因为信号混乱而产生的雪花点中,一串意义不明、一闪而逝的强磁场干扰代码,悄无声息地滑过。
【arning: Abnormal high-Frequency Em pulse detected... Source Unknon...】
然后,屏幕便迅速暗了下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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