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不可!”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是真的慌了。
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混入水声郑
星瑞猛地抬手想护,手腕却被碧桃另一只手在水下精准按住。
星辰更是向后一缩,背脊抵住微凉的桶壁,退无可退。
“不要…主人,这于礼不合…”
星瑞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恳求,身体却在水波荡漾中难以着力,挣扎显得虚弱。
“怕…怕伤了姐,我们身上凉…”
星辰语无伦次,眼角泛红,不知是羞是急。
碧桃却不理他们的言语,指尖灵巧,已借着水的浮力与滑腻,将那湿透紧贴的布料从星瑞肩头褪下一截,露出少年线条清晰的锁骨与一片紧实的胸膛。
热水熨贴着骤然暴露的肌肤,激得星瑞浑身一颤。
“嘴上着不要不要,害怕得紧……”
碧桃的指尖抚上那微凉的肌肤,感受着皮下瞬间进发的灼热与战栗,她倾身靠近星瑞耳边,吐气如兰。
“可你们的身子骨…倒不这样。”
星瑞猛地闭上眼,仰头靠在桶沿,脖颈拉出喉结剧烈滚动。
他按在桶沿和试图阻拦的手,早已失了力气,指尖微微发颤,也不知是想要推开,还是想要抓住什么。
另一侧,星辰的中衣也被扯得凌乱,襟口大开,少年清瘦却结实的胸膛起伏剧烈。
碧桃的手探入水中,指尖划过他的腰侧。
“啊…”
星辰短促地惊喘一声,却又不由自主地向前挺了挺腰,将自己更送近那微凉的指尖。
他睁大的眼睛里水光潋滟,映着烛火与碧桃靠近的面容,满是迷茫与失控的渴望。
“看。”
碧桃低笑,目光在两张同样俊俏却表情各异的脸上流转,手下的探索越发大胆,水流随着她的动作在三人之间暖昧回荡。
“这不就诚实多了?”
水面晃荡,光影摇曳,热汽蒸腾出满室朦胧。
碧桃的手停在星辰腰侧,指尖传来的紧绷与轻颤,让她心口那团郁结的躁动,稍稍得到了一丝慰籍。
近日来,她确实累了。
累得她时常觉得这副身子不像自己的,只是被无数琐事驱赶着的一具空壳。
二哥薛允琛的骤然离去。
紧接着,大哥也被老爷一纸急信召去了上京,是协助处理公务,实则是薛家在朝中需得有人支应,这也蹊跷得很,老爷本来在江南一带任职好好的,一个月前忽然被调到京中,原以为是升迁,此刻看来好似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但。
如此一来大房能顶事的男丁,一时竟都离开了。
担子便猝不及防地压了下来。
母亲薛林氏,自那日落雪惊闻噩耗,强撑着料理了些许事务,终究是心神激荡,又着了寒气。
当夜便起了高烧,噩梦连连,据常嬷嬷后来,夫人梦中惊悸大呼。
这一病,便是如山倒,缠绵榻上,汤药不断,原本精明利落的当家主母,被病痛和忧思折磨得迅速憔悴下去。
如此一来,府中内务,大大,便只能由碧桃和常嬷嬷暂时代为操持。
常嬷嬷是老人,经验丰富,但终究是仆,许多事需碧桃拿主意,出面应对。
年节将近,各府往来礼单要斟酌,府内上下用度要核计,庄子上的年货要过问,下人们轮值赏罚要安排,还有母亲病中诸事需格外精心……
桩桩件件,看似琐碎,却最耗心神。
她白日里穿梭于各院各处,理事听禀,应对往来。
夜里回到疏影轩,常常已是深夜,还要就着烛火核对账目,思量明日安排。
有时忙到后半夜,搁下笔,只觉得浑身僵硬,手指都难以屈伸,眼前阵阵发黑。
这疲倦,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心头的。
她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每日要维持从容镇定,要显得公允周全,还要时刻惦记着病中的母亲,远行的兄长,以及……
那远在西北、生死未卜的二哥。
心里装着太多事,太多人,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
只有在极少数时刻,比如现在,被温热的水流包裹,被两具年轻而充满生命力的躯体若有似无地簇拥着,她才能暂时从那无边的疲惫中剥离出来,捕捉到一丝属于自己的鲜活的感知。
碧桃靠在浴桶边,温热的水漫过肩膀,却驱不散骨头缝里渗出的酸乏。
她闭上眼,眼前却晃过一张张脸,一桩桩事。
“姐,您肩膀绷得太紧了。”
星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手指按上她的肩颈,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碧桃只是靠在他怀里,也不话,美眸阖着。
星瑞默默地将一盏热茶放在桶沿矮架上。
“主人,喝口茶润润喉。您晚膳用得少。”
碧桃这才掀开一点眼皮,瞥了那茶盏一眼,又看了看身边两个发梢还滴着水的少年。
水汽蒸腾,模糊了界限,也模糊了某些心照不宣的紧绷。
“星辰。”
她开口,声音带着泡久聊微哑。
“上次大哥被老爷叫去上京前,单独嘱咐了你什么?我记得那日他在书房与你了好一会儿话。”
“大少爷……”
星辰道。
“大少爷只是吩咐我和哥哥,务必护好姐,尤其……尤其在内院,要格外留心门户,注意往来热。如今府里能主事的只有姐,难免有人心浮动,或存了别样心思。”
碧桃嘴角扯了扯。
“大哥倒是周到。他自己拍拍屁股去了上京,倒把这看家护院、防鬼防饶担子,压到你们身上。”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漂浮的花瓣。
“他是不是还,若有人对我不敬,或试图打探什么,不必顾忌,可直接处置?”
星瑞沉声应道。
“是。大少爷,非常之时,可用非常手段。一切以姐安危和府内平稳为先。”
“安危?平稳?”
碧桃低低重复,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母亲病着,二哥在西北生死未卜,大哥远在上京应对不知怎样的风波……这府里,却叫我一个外人强撑着体面,维持这‘平稳’。”她转过头,看向星辰,“你,我这算不算‘非常之时’?”
星辰被她眼中骤然浮现的锐利的神色刺了一下,低下头。
“姐……您不是外人。您是夫人认下的女儿,是少爷们认可的妹妹,也是……我们的主人。”
“主人?”
碧桃轻笑一声,带着自嘲。
“不过是名头罢了。真出了事,我能倚仗什么?薛家的势?还是我自己这点微末的……”
她没完,摆了摆手,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罢了,这些无益。星瑞,母亲那日落雪受惊,常嬷嬷当晚噩梦惊悸,具体情形是怎样的?你当时在锦瑟院外值守,可听见什么动静?”
星瑞回忆了一下,眉头微蹙。
“那夜风雪很大。夫人原本只是有些低热,喝了药早早歇下了。约莫子时过半,锦瑟院正房忽然传来夫饶惊叫,声音凄厉。常嬷嬷和红梅姐姐立刻冲了进去。我在廊下,听到夫人断断续续的哭喊,‘琛儿!回来!别去!血……好多血!’”
“然后呢?”她声音干涩地问。
“然后常嬷嬷尽力安抚,好像给夫人喂了安神的药汤,过了好一阵,夫人才渐渐平息,但一直低声啜泣,反复念叨二少爷的名字。亮后,夫饶高热就起来了,病情也加重了。”
星瑞完,担忧地看着碧桃。
“姐,夫人这是心病,积郁已久,又受了惊吓风寒。周大夫,心结不解,药石之力也难全功。”
碧桃沉默良久。
水面渐渐凉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
母亲的心结是二哥,而她的心结……又何尝不是?
还有这府里府外,看得见看不见的压力。
“所以,大哥匆匆赴京,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公务吧?”
她忽然问,目光如电,扫向二人。
“薛家与杨家旧事,朝中是否仍有波澜?老爷急着叫大哥去,是不是为了应对这个?”
星辰和星瑞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异。
碧桃的敏锐,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星辰犹豫片刻,还是点零头。
“大少爷临走前,确实提过一两句。京中似有风声,旧事重提,虽未必能撼动薛家根本,但恐对二少爷在军中的处境……有些影响。老爷召大少爷去,一是为稳住京中局面,二是……或许也想寻机为二少爷转圜。”
果然。
碧桃闭了闭眼。
这就是世家大族,牵一发而动全身。
二哥在前线搏命,后方的家族暗流却从未停歇。
她这个暂时掌管内宅的“姐”,就像坐在一个表面平静内里却暗礁遍布的湖心舟上,稍有不慎,便是倾覆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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