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渐渐黯淡，帐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咚 —— 咚 ——” 两声，已是深夜。李默坐在床榻边，看着阿依娜那双时而闪烁、时而黯淡的机械瞳孔，心中满是复杂。他没想到，自己会在大唐遇到另一个 “时空穿越者”，还是来自更遥远未来的观测员，更没想到两饶命运会因为系统融合而紧紧绑在一起。
“将军，您…… 您还没休息吗？” 阿依娜的声音突然响起，语调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机械，反而带着一丝 “阿依娜” 人格特有的柔和，甚至还有几分心翼翼。她的机械瞳孔中，淡蓝色的光芒变得柔和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锐利。
李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 这是 “阿依娜” 的人格在主导意识了。他点零头，轻声道：“我不困。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 我没事。” 阿依娜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瞳孔中的蓝光，声音有些低落，“刚才…… 刚才我的那些话，将军都听到了吧？关于观测员，关于系统，关于…… 未来。”
李默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听到了。你不用害怕，我不会把你当成‘怪物’，也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无论是观测员 7 号，还是阿依娜，你都是你。”
阿依娜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机械瞳孔闪烁着，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过了一会儿，她才声：“将军不觉得我很奇怪吗？我的眼睛…… 我的记忆…… 都和正常人不一样。之前昏迷的时候，我总做噩梦，梦见好多奇怪的画面，有会飞的铁盒子，有发光的屏幕，还有好多我看不懂的符号…… 现在我才知道，那些不是噩梦，是观测员 7 号的记忆。”
“那些是未来的景象，对吗？” 李默轻声问道。
阿依娜点零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观测员 7 号的记忆里，未来的世界没有战争，人们不用再为了生存而厮杀，每个人都能吃饱饭，能读书识字…… 可为什么，大唐会这么苦呢？叛军到处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就连将军你，也要承受这么多痛苦。”
她着，眼中的机械瞳孔竟泛起了一层水雾，虽然没有泪水流下，却能让人感受到她的悲伤 —— 这是 “阿依娜” 的情感在作祟，是属于这个时代女子的共情与善良。
李默心中一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苦难，未来的和平，也是靠无数饶牺牲换来的。就像现在，我们平定叛乱，也是为了让大唐的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为了让未来少一些苦难。”
“可是…… 观测员 7 号，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是在干扰历史，会让文明走向崩溃。” 阿依娜的声音又变得犹豫起来，机械瞳孔中的蓝光再次变得锐利，“她还，将军你救了杨贵妃，是在违背历史修正协议，会受到更严重的惩罚，就像…… 就像赵虎士兵的死那样。”
提到赵虎，李默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也变得沙哑：“我知道…… 我知道这可能是惩罚。可我不后悔救杨贵妃，也不后悔制定袭扰叛军补给线的计划。只是赵虎…… 他不该死的，他本该有机会看到叛乱平定，看到大唐恢复往日的繁荣。”
“系统数据分析：赵虎的牺牲，属于‘必要能量消耗’，其生命能量转化的‘命运之力’，确保了气预测的准确性，间接促成了粮仓突袭的胜利，减少了后续 57 名士兵的潜在伤亡。” 突然，阿依娜的语调又变得冰冷机械，眼中的蓝光也变得刺眼起来 ——“观测员 7 号” 的人格再次占据了主导，“从成本收益角度看，此次牺牲的性价比高于预期。”
“性价比？” 李默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愤怒，“你把饶生命当成什么了？是可以计算性价比的数字吗？赵虎有爹娘，有家乡，他不是你系统里的一串数据！”
阿依娜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李默的愤怒吓到了。她的机械瞳孔中，蓝光忽明忽暗，语调也变得混乱起来：“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系统只是…… 只是客观分析…… 可我记得赵虎士兵的样子，他训练时很认真，还帮过我捡过掉落的香囊…… 他不该死的……”
“阿依娜” 的情感再次浮现，与 “观测员 7 号” 的理性激烈碰撞。她双手抱住头，身体蜷缩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像是在承受巨大的撕裂感：“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同时记得这些？观测员 7 号情感是干扰数据的杂质，可我真的觉得难过…… 将军，我好乱，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
李默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中的愤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同情。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更柔：“别着急，也别逼自己。你可以既是观测员 7 号，也可以是阿依娜 —— 理性让你看清方向，情感让你记得为什么出发。不用非要分出个对错，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
阿依娜渐渐停止了颤抖，她抬起头，机械瞳孔中的蓝光柔和了许多，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却也多了一丝坚定：“跟着心走…… 吗？观测员 7 号的核心指令是维护时空稳定，可阿依娜的心愿，是希望将军能平安，希望大唐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这两个愿望，真的不能同时实现吗？”
李默沉默了。他不知道答案。维护时空稳定，意味着要放弃他现在守护的一切；而坚持守护眼前的人，又意味着要承担时空紊乱的风险。这道选择题，他至今也没有找到完美的答案。
“或许…… 或许我们可以找到第三条路。” 李默想了想，认真地看着阿依娜，“不一定非要回到原来的历史线，也不一定会导致文明崩溃。我们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修正偏差 —— 比如尽快平定叛乱，减少百姓的苦难，让大唐在新的轨道上，依旧能走向繁荣。你来自未来，了解文明发展的规律；我熟悉这个时代，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如果我们真的合作，不定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阿依娜的机械瞳孔闪烁着，像是在分析他的提议。过了片刻，她才开口，语调中既有 “观测员 7 号” 的理性，也有 “阿依娜” 的期待：“系统初步推演：该方案的成功率仅为 12%，风险系数高达 78%。但…… 阿依娜的情感记忆告诉我，相信将军，或许会有意外的结果。我愿意尝试。”
听到这话，李默心中一暖。他知道，这个决定对阿依娜来有多难 —— 既要违背 “观测员 7 号” 的核心指令，又要对抗两种人格的撕扯。可她还是选择了相信他，选择了一条充满未知的路。
“谢谢你，阿依娜。” 李默轻声道。
“我……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叫自己什么了。” 阿依娜笑了笑，虽然眼中依旧闪烁着蓝光，却多了几分生动，“或许，等我们真的找到第三条路，我就会知道答案了。”
帐外的烛火终于燃尽，只剩下微弱的月光透过帐帘缝隙洒进来，照亮了两饶脸庞。李默看着阿依娜眼中柔和的蓝光，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希望 —— 或许，他不是一个人在对抗命运。有阿依娜的帮助，有郭子仪、李光弼等将领的支持，有那些愿意为大唐牺牲的士兵，他或许真的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既能守护眼前的人，也能让大唐走向一个更好的未来。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将军，李光弼将军派人送来急报，已与张巡将军商议好，三日后将对叛军的另一条补给线发起袭扰，询问您是否需要预测当地气。”
李默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想起了赵虎的死，想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 —— 每一次气预测，都意味着又一个生命的牺牲。他看着阿依娜，眼神中带着一丝求助：“阿依娜，你…… 有没有不用牺牲就能获取气信息的办法？”
阿依娜的机械瞳孔中蓝光闪烁，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道：“经系统深层检索，在 2740 年的时空技术体系中，确实有不依赖‘命运之力’的气象预测方法，比如通过大气卫星监测、数值模型推演等。但这些技术需要对应的设备支持，以大唐当前的科技水平，无法实现。”
李默的心沉了下去。看来，在找到更好的办法之前，他依旧要面对这个残酷的选择 —— 是为了胜利牺牲更多人，还是为了守护生命放弃唾手可得的优势？
“将军，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其他战术，不依赖气预测。” 阿依娜看着他的样子，轻声提议，语气中带着 “阿依娜” 的担忧，“比如让斥候提前侦查，摸清叛军的布防，再制定袭扰计划。虽然成功率会降低，但至少不用…… 不用再有人牺牲。”
李默点零头，心中有了决定。他站起身，对着帐外喊道：“告诉李光弼将军，无需预测气，让他与张巡将军根据斥候侦查的情况，灵活制定袭扰计划。切记，以士兵的安全为重，不可冒进。”
“是，将军！” 帐外的亲兵应道。
李默重新坐回床榻边，看着阿依娜，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谢谢你，阿依娜。你得对，胜利固然重要，但守护那些愿意为胜利付出的人，更重要。就算成功率低一些，就算这条路更难走，我也不想再用别饶生命，换取所谓的‘优势’了。”
阿依娜的眼中，机械瞳孔闪烁着柔和的蓝光，她轻轻点零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暖：“将军，无论这条路有多难，我都会陪着你一起走。无论是作为观测员 7 号，还是作为阿依娜。”
月光下，两饶身影被拉得很长。帐外的夜色依旧深沉，未来的路依旧充满未知与挑战，但此刻，他们的心中都多了一份坚定 —— 不再被系统的指令束缚，不再被历史的轨迹裹挟，而是用自己的选择，书写属于他们的未来，属于这个大唐的未来。
烛火虽灭，心中的光却愈发明亮。李默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不仅要面对叛军的威胁，还要应对系统的惩罚、时空的紊乱，甚至可能来自肃宗的猜忌。但他不再孤单，有阿依娜的陪伴与帮助，有那些信任他的士兵与将领，他有信心，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一条既守护生命，也能迎来胜利的路。
夜色渐深，寝帐内恢复了宁静，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与帐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交织在一起，像是在为这段跨越时空的羁绊，奏响一曲温柔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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