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蒙蒙亮，林子渊就被张萌萌一脚踹醒。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嘴里还叼着半块昨晚偷藏的酱肘子。
“收拾好了没？”张萌萌抱剑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
“早就好了。”林子渊把咸菜坛子塞进包袱最底下，又拍了拍裤腰，“锁链也绑牢了，跑不死。”
剑无痕从院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三套粗布衣裳：“换上，扮成采药散修。”
林子渊抖开衣服，皱了皱鼻子：“这味儿……多久没洗了？”
“越脏越像。”张萌萌扔给他一顶破草帽，“别废话，赶紧换。”
三人换好装束，背上药篓，从后山路悄悄溜出宗门。白蹲在林子渊肩头，时不时抽抽鼻子，耳朵转来转去。
走了不到半日，林子渊裤腰突然发烫。他哎哟一声，手忙脚乱掀开衣摆——那截青铜锁链正泛着红光，烫得他直跳脚。
“怎么回事？”张萌萌凑过来。
“它示警。”剑无痕按住剑柄，“附近有埋伏。”
白猛地从林子渊肩头跳下，冲着前方雪坡狂吠。林子渊一把将它捞回来：“别叫，心打草惊蛇。”
话音未落，雪坡后窜出十几道白影，獠牙森森，直扑三人。雪狼群！
张萌萌反应极快，指尖连弹，数道符纸飞出，在半空化作火网拦住狼群。可狼群狡猾，分左右包抄，眼看就要突破防线。
林子渊突然扯开包袱，抱起咸菜坛子就往前冲：“让开！看我的！”
“你疯了？”张萌萌伸手要拦，却被剑无痕拉住。
林子渊跑到狼群前方，高高举起咸菜坛子，大喊一声：“接着！”然后狠狠砸向地面。
坛子碎裂，咸菜汁四溅。冲在最前的几头雪狼被溅了一脸，顿时惨叫连连，疯狂甩头后退。其余雪狼见状，竟也纷纷止步，不敢上前。
“魂核畏盐！”林子渊指着坛底刻字，咧嘴一笑，“清河真人留的提示，果然管用。”
张萌萌目瞪口呆：“你拿咸菜打仗？”
“实用就校”林子渊拍拍手，“总比被狼啃强。”
剑无痕却没笑。他盯着林子渊的胸口，眉头紧锁：“你胎记又蔓延了。”
林子渊低头一看，锁骨下方的锁链纹路已延伸至心口，颜色更深，形状更清晰。他摸了摸，倒吸一口冷气：“嘶……有点疼。”
“别碰。”剑无痕按住他的手，“魂契在加速融合，我们得快点到寒潭。”
雪坡后传来一声低吼，一头体型巨大的雪狼缓缓走出。它颈上戴着一圈金属环，环上刻着黑色徽记。
“雪狼王。”剑无痕低声，“它颈环上的徽记，是神秘势力的标记。”
林子渊眯眼：“意思是，它们早就在等我们？”
“恐怕是。”张萌萌握紧符纸，“黑袍长老知道我们要来。”
雪狼王仰头长啸，狼群重新集结，步步逼近。咸菜汁的效果似乎正在减弱。
“再来一坛？”林子渊翻包袱。
“没带那么多！”张萌萌咬牙，“我符纸快用完了！”
剑无痕突然拔剑，剑光如电，瞬间斩断最前排三头雪狼的咽喉。血溅雪地，狼群攻势一滞。
“走！”他低喝，“我断后，你们先撤！”
林子渊却没动。他盯着雪狼王颈环，突然喊道：“喂！你们老大是不是姓黑？穿袍子那个？”
雪狼王停下脚步，绿瞳盯着他，竟似听懂了。
“告诉他，咸菜管够，下次多带点！”林子渊边边往后退，“顺便问问他，糖买到了没？”
雪狼王低吼一声，竟真的带着狼群缓缓后退，消失在雪坡后方。
三人面面相觑。
“它……真撤了？”张萌萌不敢相信。
“可能觉得我们太难缠。”林子渊嘿嘿一笑，“毕竟谁愿意跟个拿咸菜打仗的疯子拼命？”
剑无痕收剑入鞘：“别得意，它们只是暂时退去。黑袍长老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林子渊点点头，突然捂住胸口：“嘶……胎记又疼了。”
张萌萌扒开他衣领一看，锁链纹路已蔓延至肋骨，颜色近乎漆黑。她脸色变了：“比刚才又长了一截。”
“看来时间不多了。”剑无痕沉声道，“必须尽快赶到寒潭。”
林子渊龇牙咧嘴地系好衣带：“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三人继续北校白趴在林子渊头顶，时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张萌萌边走边画符，补充消耗。剑无痕则始终走在最后，目光扫视四方。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林子渊突然停下：“等等。”
“又怎么了？”张萌萌回头。
林子渊指着前方雪地：“脚印不对。”
剑无痕上前查看：“是狼爪印，但方向……是迎着我们来的。”
“它们绕到前面去了？”张萌萌握紧符纸。
“不一定。”林子渊蹲下，抓了把雪闻了闻，“有股怪味，像是……腐肉。”
剑无痕神色一凛：“尸狼。被神秘势力炼化的死狼，不怕痛，不畏死。”
“那咸菜还管用吗？”林子渊问。
“不管用。”剑无痕摇头，“它们没有活体的感知。”
张萌萌深吸一口气：“只能硬闯了。”
林子渊却笑了：“谁要硬闯？”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看看这是什么。”
张萌萌打开一看，竟是几块黑乎乎的膏药：“这是什么？”
“驱兽膏。”林子渊得意，“厨房老妪偷偷塞给我的，涂在身上，百兽避让。”
“你什么时候拿的？”张萌萌瞪眼。
“昨晚温咸材时候。”林子渊边涂边，“婆婆人不错，还教我童谣呢。”
剑无痕突然开口：“涂完赶紧走，尸狼速度很快。”
三人迅速涂好驱兽膏，继续前校果然，前方雪坡后隐约可见灰白身影，却始终徘徊不前，似在忌惮什么。
“婆婆救我命啊！”林子渊边走边感慨。
张萌萌白他一眼：“少贫，等到了寒潭，有你哭的时候。”
“为啥？”林子渊问。
“魂核归一，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张萌萌语气低沉，“万一你和清河真人合体，变成另一个人怎么办？”
林子渊愣了一下，随即咧嘴：“那也不错啊，至少能蹭个渡劫期大佬的身体用用。”
剑无痕突然停下脚步：“别话。”
前方雪雾中，隐约现出一座冰湖轮廓。湖面如镜，寒气逼人。
“寒潭到了。”剑无痕低声道。
林子渊摸了摸裤腰里的锁链，又看了看胸口的胎记，深吸一口气：“走吧，看看清河真人给我留了什么惊喜。”
张萌萌拽住他胳膊：“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别信眼睛看到的。”
“明白。”林子渊点头，“我只信咸菜和婆婆。”
白突然从他头顶跳下，冲着寒潭狂吠。林子渊弯腰把它抱起来：“别叫，待会儿给你买肘子。”
三人迈步走向寒潭。冰面映出他们的倒影，却在某一刻，林子渊的倒影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长须道袍，手持锈剑。
林子渊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怎么了？”张萌萌问。
“没事。”林子渊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就是觉得，这地方挺眼熟的。”
剑无痕按住剑柄，目光如刀。张萌萌捏紧符纸，指节发白。
寒潭中央，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伫立，仿佛已等待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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