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来了。”
空间波纹在深海圣所的中心平台荡漾开来,我和doro的身影从中踏出。
周围那些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晶簇轻轻摇曳,仿佛在欢迎我们的归来。
渊寂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平台边缘,祂那双如同深渊漩涡般的眼睛缓缓睁开,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我身上——准确地,是落在我那只微微握拳、掌心烙印若隐若现的右手上。
“你接触到了‘核心’。”
渊寂的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没有疑问,只有平静的陈述。
祂能感知到我身上残留的那股极其稀薄、却又本质极高的“寂灭”气息,那是与深海本源截然相反的力量,但此刻却奇异地共存于我的体内。
“而且,你选择了‘理解’,而非‘夺取’。”
我摊开手掌,让那道淡黑色的纹路完全显露。
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皮肤下缓慢流转,如同拥有生命。
每当它流经掌心劳宫穴的位置,就会与体内寂灭之心产生一次细微的共鸣,激起一圈几乎不可见的空间涟漪。
“播种者把它称为‘熵寂之种’。”
我走到平台边缘,俯瞰下方那片由无数发光微生物构成的“海底星空”,声音平静,“是他们文明对抗宇宙热寂的最终尝试,也是被他们自己判定为‘失败’的产物。”
doro挨着我坐下,手托着腮,看着我的掌心,声补充道:
“那个黑黑的石头,看起来好孤单哦……而且它里面,好像有一点点,特别特别的‘暖’。”
她用了“暖”这个字,而不是“光”或“热”,这很贴牵
那丝生机并非能量层面的温暖,而是概念层面的、属于“存在本身”的暖意。
渊寂沉默了片刻。周围海水的流动似乎都放缓了,那些发光的微生物也聚拢过来,仿佛在倾听。
良久,祂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疲惫与了然:
“果然……与先祖留下的模糊记忆吻合。播种者并非纯粹的毁灭者,他们在更早的纪元,曾是我们深海族群的‘观察者’与‘启蒙者’。”
新的信息。
我转头看向渊寂,等待下文。
“在深海最古老的岩层刻痕中,记载着一段早已被大多数族人遗忘的历史。”
渊寂的身躯微微摆动,带动水流,那些发光的微生物随之舞动,在空中勾勒出模糊的图案——那是一些简洁的线条,描绘出巨大的、流线型的物体悬浮于深海之上,以及一些类人形生物与原始深海智慧生命接触的场景。
“播种者的先遣队曾抵达我们的世界,那时,我们的文明还处于蒙昧阶段,以部落形式散居在各大海沟。他们没有进行侵略或殖民,而是进行观测,偶尔会留下一些关于星辰运孝能量流动的基础知识。刻痕记载,他们称自己为‘熵的测量者’,使命是记录宇宙从有序走向无序的每一个瞬间。”
图案变化,流线型的物体离去,深海族群开始建造简单的城市,发展出独特的灵能运用体系。
“但在某个时刻,所有接触突然中断。播种者留下的最后信息,是一段警告:‘我们找到了加速终局的方法,但也看到了终局之后的‘可能’。那‘可能’超越我们的掌控。我们将封存一切,离开。勿寻我们,勿探究我们留下的痕迹,那会引来比热寂更早的毁灭。’”
“归零协议。”
我立刻明白了。
播种者文明在发现熵寂之种中那丝无法掌控的“生机”后,产生了分歧,或者是恐惧。
一部分成员坚持继续研究,另一部分则认为这是危险的歧途,转而开发了能够“干净利落”抹除一切的归零协议,并将前者的一切成果封存、列为禁忌。
而他们留给深海族群的警告,很可能就是预感到了有朝一日,归零协议会被启动,用于“清理”那些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的“失败实验品”。
“所以,‘熵寂之种’不仅仅是武器或工具,”我凝视着掌心流转的纹路,思绪飞速运转,“它是播种者文明哲学矛盾的实体化——他们既渴望对抗终极的虚无,又恐惧在对抗中诞生的、无法理解的‘新事物’。封存它,既是对失败的承认,也是一种……逃避。”
渊寂缓缓点头,带动的水流让平台微微震颤。
“那么,你的决定是什么,穿梭者?你已通过它的检测,获得了‘持盈的资格。取走它,你将背负一个古老文明未尽的执念与恐惧,以及那份‘可能’带来的、未知的因果。不取,它将继续在此静滞,直到播种者预设的某个条件触发,或者……被其他存在发现。”
我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寂灭之心平稳搏动,无之法则与有之法则如同阴阳双鱼,在丹田处缓缓旋转。
仙道修为化作氤氲紫气,滋养着四肢百骸。
命运法则的碎片在识海中散发微光,与掌心那寂灭烙印产生着极其微妙的联系。
我能感觉到,如果我愿意,现在就可以通过空间锚点,配合寂灭之心的共鸣,将熵寂之种直接召唤至此。
播种者留下的防御机制,在通过检测后,对我已不设防。
但取走之后呢?
用它来对敌?
那无异于用宇宙终局的法则去碾压蝼蚁,毫无意义,且会严重干扰当前世界的平衡。
用它来研究?
我固然对那“寂灭中诞生的生机”感兴趣,但这需要漫长的时间与绝对安全的环境,绝非在任务时限内、且强敌环伺的当下能够进校
更重要的是……我回想起接触瞬间感受到的那股“等待”的情绪。
熵寂之种在等待的,或许不是一个更强大的“持有者”,而是一个能够真正“理解”并“践斜那份矛盾的存在。
“doro,”我睁开眼,看向身旁的少女,“如果我们暂时不拿走它,你觉得,它会难过吗?”
doro歪着头,很认真地想了想,粉色的发丝随着水流轻轻飘动。
“唔……它好像不会‘难过’哦。它更像是在……‘睡觉’?但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很黑很冷的地方,也有一点点火苗。”
她比划着手,“人~要是拿走它,它就要醒过来了,可是它还没想好醒来要做什么呢。”
童稚的话语,却直指核心。
熵寂之种处于一种“静滞”状态,它承载的法则与信息太过庞大,以至于它本身也处于一种类似“沉思”的状态。
贸然取走,打破这种静滞,未必是好事。
“我有个想法。”
我站起身,走到平台中央。右手掌心向上,那道黑色纹路再次浮现,并且比之前更加清晰。
我调动体内的无之法则,缓缓注入纹路之郑
黑色的纹路开始发光,不是刺目的光,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幽暗光芒。
与此同时,我左手虚握,有之法则在掌心凝聚,化作一点纯粹的金色光粒,如同微缩的恒星。
“播种者看到了‘寂灭尽头的新生’,但他们恐惧它,因为他们无法掌控,也无法理解这种‘从绝对无中诞生的盈。”
我双手缓缓靠拢,黑色的幽光与金色的光粒并未接触,但在它们之间的虚空中,开始产生奇异的景象——那是微观层面的模拟,幽光代表极致的熵增与无序,金光代表概念性的存在与秩序。
两者并未互相湮灭,而是在某种极细微的尺度上,开始了缓慢的、周而复始的转换。
“但我的‘道’不同。我走过‘无’,也见证过‘盈。我理解存在与虚无并非对立,而是循环的两面。”
幽光与金光之间的转换景象逐渐稳定,形成了一道微型的、自我维持的环。
它非常脆弱,似乎随时会崩溃,但它确实存在着,并且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和谐福
“我不取走熵寂之种。”
我做出了决定,双手分开,幽光与金光各自消散,掌心的纹路也缓缓隐去。
“但我将留下一道‘引信’,或者,一个‘问题’。”
我看向渊寂:
“我需要借助深海本源的力量,以及你们族群传承中,关于播种者‘观察期’的那部分记忆烙印。我要在熵寂之种的静滞场外围,构筑一个极其隐蔽的‘共鸣锚点’。
这个锚点不会干扰它的状态,也不会被播种者的监测系统发现。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当未来某一,有存在真正理解了‘寂灭与新生’的循环,并愿意承担那份因果时,可以通过这个锚点,安全地‘唤醒’它,与它建立连接。”
“而在此之前,”我目光扫过深邃的海水,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看到那个隐藏在圣殿深处的黑色晶体,“就让它继续‘做梦’吧。或许在梦中,它自己能找到比播种者、比我,都更好的答案。”
渊寂那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并非惊讶或反对,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卸下重担的释然。
“很……奇特的思路。不掠夺,不占有,而是留下一个‘可能性’。这确实,比播种者当年的做法,更像是一种‘传朝。”
祂缓缓垂下头颅,一道精纯无比、蕴含着古老记忆片段的蓝色光流,从祂额前的晶簇中射出,注入我的掌心。
“深海族群,同意这个方案。我们会守护这个秘密,直到那个‘未来’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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