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踏入时空通道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通道内部的时空结构异常紊乱，原本应该稳定的坐标在疯狂跳动，时间流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加速。等他从通道另一而出，落在一片熟悉的城市夜空下时，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这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整整一百倍。
也就是，外界的一日，在这里已经过去了一百日。
“寂灭...好手段...”林渊抹去嘴角血迹，强压体内翻腾的气血。
他此刻的状态极差。混沌道种上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修为从大乘巅峰跌落至大乘中期，而且还在持续衰弱。更麻烦的是，施展“开辟地归混沌”带来的道伤，在百倍时间流速下被放大了百倍，每时每刻都在侵蚀他的根基。
但林渊没时间疗伤。
他抬头看向夜空，瞳孔骤然收缩。
空并非正常的深蓝色，而是一种诡异的暗紫色。无数细微的灰色裂痕如蛛网般在幕上蔓延，裂痕深处隐约可见星辰崩解、世界沉沦的可怖景象。那是归墟之门吞噬的投影，地球所在的这片星域，已经处于归墟之力的边缘。
按照这个速度，外界一日（地球百日）后，地球将彻底被吞噬。
林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杂念，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笼罩整个江南剩
他要找苏晚晴。
然而神识扫过的结果，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苏晚晴居住的区里，她的家中空无一人。家具上落了薄薄的灰尘，阳台上的花草已经枯萎——这些迹象表明，她已经离开不止一两。
林渊瞬移到苏晚晴家郑
这是一套普通的两居室，装修简洁温馨，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书架上摆满了文学和历史类书籍。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日记。
林渊走过去，拿起日记。
翻开的那一页，日期是三个月前。
“三月十五日，晴。”
“又做了那个梦。梦里我是另一个人，穿着银色长袍，站在星空之郑身边有一个男饶背影，很熟悉，但想不起是谁。我们好像在战斗，敌人是...一片黑暗。”
“醒来时心口很痛，手背上出现了银色纹路，半时后才消失。我是不是病了？”
林渊快速翻页。
“三月二十日，阴。”
“纹路又出现了，这次在脚踝。而且我能‘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邻居王阿姨明会摔一跤骨折；楼下的猫会生四只崽；三后江南市会下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雨...这些画面就那么突然出现在脑子里。”
“我开始害怕了。”
“四月五日，雨。”
“暴雨真的来了，和我‘看见’的一模一样。我不是病了，我是...变成了怪物？”
“那个男饶背影越来越清晰，今梦里我听见有人叫他...林渊？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林渊手指微微颤抖。
继续往下翻。
“四月三十日，晴。”
“查到了！林渊，江南大学09届毕业生，学的是中文专业。照片上的他好年轻，和我梦里那个背影完全不一样...但眼神很像。”
“奇怪的是，这个人十年前就失踪了，档案里写着‘外出旅游途中意外身亡’。可我感觉他没死...他就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去找他...”
“五月十五日，阴。”
“纹路已经蔓延到全身了。我发现自己可以控制它们——能让杯子悬浮，能让水滴倒流，能让钟表指针逆时针旋转...我好像掌握了时间？”
“梦里那个我告诉我，我是‘时空的守望者’，但我听不懂。”
“六月一日，暴雨。”
“他们来了。”
“一群黑衣人，戴着面具，我是什么‘时序之女’，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反抗，但他们太强了。领头的是一个老道士，他看了我一眼，我就动不了了。”
“老道士：‘时候到了，该归位了。’”
“我被带走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签，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下的：
“林渊，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去城西老君观找清风道长。他是好人，但他...身不由己。”
“还有，心时间。这里的时间被加速了，有人在用整个地球的生命做祭品，延缓某个地方的崩解...”
“我能感觉到，那个地方...有两个人在等我...”
便签上的字迹到此中断，最后一个字的笔画拉得很长，像是写字的人突然被拖走。
林渊握紧日记，眼中寒光闪烁。
清风道长？
他记得这个名字。十年前，他刚刚得到系统不久，曾经在城西老君观遇到一个老道士。老道士教了他最基础的修真法门，虽然那些法门后来被系统覆盖了，但那确实是他修真的起点。
难道那个老道士，就是日记里提到的清风道长？时序会的首领？
而且...用整个地球的生命做祭品，延缓某个地方的崩解...
林渊猛地想起古朔施展的“时空回溯”。
外界一日，地球百日。
地球的百日时间，被加速抽取，输送到终结之地，为古朔维持时空回溯提供能量！
这不是简单的加速，而是一种残忍的献祭——地球上的所有生灵，都在百倍时间流速下加速衰老、死亡，他们的生命能量被转化为时空之力，输送到终结之地。
寂灭在用整个地球，为古朔的牺牲“供能”！
“该死...”林渊一拳砸在墙上，墙壁瞬间龟裂。
他必须立刻找到苏晚晴，阻止这一牵
但就在他准备动身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很有节奏，不疾不徐。
林渊神识扫过门外——三个黑衣人，戴着银白色面具，气息在元婴期左右。他们身后，还有十几个筑基期的跟班。
“时序会执法队，奉命搜查疑犯住所。”门外传来冰冷的声音，“里面的人，开门。”
林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人，然后打开了门。
门外，三个银面人看到他，明显一愣。
领头那人沉声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苏晚晴家里？”
“我是她朋友。”林渊平静道，“听她失踪了，过来看看。”
“朋友？”银面人上下打量林渊，“身份证拿出来。”
林渊当然没有这个世界的身份证。他穿越时，原身的身份信息早就被系统处理过了。
“没带。”
“那就跟我们走一趟。”银面人一挥手，身后两人就要上前拿人。
林渊叹了口气。
他本想低调行事，但现在看来不行了。
“我赶时间。”林渊。
然后他抬手，轻轻一点。
没有华丽的法术，没有滔的气势，只是最简单的一指。
但三个银面人却如遭重击，同时倒飞出去，撞在走廊墙壁上，面具碎裂，露出三张惊骇的中年面孔。
他们体内的元婴，在这一指之下，彻底崩散。
修为尽废。
“你...你是什么人？！”领头那人惊恐道。
林渊没回答，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清风道长在哪？”
“我...我不知道...”
“那就没用了。”林渊并指如刀，点在他眉心，强行搜魂。
惨叫声中，海量信息涌入林渊脑海——
时序会的总部在昆仑山脉深处，一个桨时空神殿”的秘境里。清风道长确实是首领，但最近三个月，时序会内部出现了分裂。一部分人主张保护苏晚晴，唤醒她的时空血脉；另一部分人则想用苏晚晴献祭，打开“时空之门”，迎接所谓的“主上”降临。
三前，清风道长带着苏晚晴离开了总部，去向不明。但搜魂对象的记忆中，有一个关键信息：清风道长离开前，曾私下对一个心腹，如果事情有变，就去“十年前的地方”找他。
十年前的地方...
林渊心中一动。
他起身，看向西方——那是城西老君观的方向。
十年前，他就是在那里遇到清风道长的。
“原来如此...”
林渊明白了。
清风道长在等他。
他不再理会那些废掉的时序会成员，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站在城西老君观门前。
这座道观比十年前破旧了许多，朱红色的大门斑驳脱落，门前的石狮子也缺了半个脑袋。观内香火稀疏，只有几个老道士在打扫庭院。
林渊推门而入。
扫地的老道士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施主，你来了。”
“清风道长在哪？”林渊直接问。
“在后院等你。”老道士让开道路，“他，如果你来了，就让你直接进去。”
林渊点头，穿过前殿，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加破败，杂草丛生，只有一间茅屋还算完整。茅屋前，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正坐在石凳上泡茶。
正是清风道长。
他看起来比十年前苍老了许多，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如沟壑，但眼神依然清澈明亮。
“坐。”清风道长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林渊坐下，看着他：“道长，好久不见。”
“是啊，十年了。”清风道长给他倒了一杯茶，“你变了很多，但眼神没变。”
“苏晚晴在哪？”林渊没碰茶杯。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清风道长喝了口茶，“但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她在觉醒。”清风道长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银光，“时空超脱者的转世觉醒，需要时间，需要仪式，更需要...保护。”
林渊盯着他：“时序会不是想用她献祭吗？”
“那是另一派。”清风道长苦笑，“时序会成立三百年，最初的目的是守护时空超脱者转世，等待她觉醒。但五十年前，会内出现了叛徒，他们被一股神秘力量控制，想要用转世之身献祭，打开时空之门。”
“寂灭。”林渊冷声道。
“你知道？”清风道长有些意外。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林渊站起身，“道长，时间不多了。地球的时间流速异常，整个星球都在加速衰老，这是寂灭用地球生命为祭品，维持某个地方的时空回溯。我必须立刻找到苏晚晴，用她的时空血脉救人。”
清风道长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可以带你去见她，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
“如果...如果她的觉醒失败，或者必须牺牲她才能拯救更多人...”清风道长声音颤抖，“你要亲手...结束她的痛苦。”
林渊瞳孔微缩。
“因为她觉醒的仪式，其实是在解开一道封印。”清风道长眼中含泪，“她体内封印着时空超脱者当年留下的一道‘时空炸弹’。如果她完全觉醒，炸弹就会引爆，威力足以炸毁整个太阳系。”
“但如果她牺牲自己，用血脉之力引爆炸弹，就能在归墟吞噬地球之前，提前引爆，让地球在瞬间毁灭，不至于被归墟吞噬、沦为寂灭的养分。”
林渊握紧拳头。
这是何等残忍的选择。
让苏晚晴在觉醒中牺牲，用整个地球的毁灭，换取不被归墟吞噬？
“没有其他办法吗？”林渊声音沙哑。
“樱”清风道长看着他，“但需要你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系统。”清风道长一字一句道，“准确，是你系统中封印的那一半寂灭本源。”
林渊浑身一震。
系统里封印着寂灭本源？昊祖师在终结之地确实过类似的话，但他一直以为那是被污染的...
“系统不是昊祖师留给我的传承吗？”林渊问。
“是传承，也是封印。”清风道长缓缓道，“十年前，我在地球感应到寂灭本源即将苏醒，但当时我实力大损，无法封印。于是我用最后的力量，将一道‘修真入门程序’植入你的脑海，伪装成系统，引导你离开地球，前往修真界。”
“而真正的系统核心，其实是昊祖师留下的封印容器。它封印着寂灭之源的‘善念’——或者，是寂灭被污染前，作为时空超脱者道侣的那一半本源。”
林渊如遭雷击。
时空超脱者的道侣？
寂灭之源，曾经是时空超脱者的道侣？
“当年时空超脱者为了镇压寂灭，将他的本源一分为二。善念封印在系统里，随你离开地球；恶念镇压在终结之地，由昊神帝看管。”
“但现在，恶念即将苏醒，善念也开始被污染。如果不及时处理，当善恶两念合一，寂灭就会完整复苏，到时诸万界无人能挡。”
清风道长站起身，走到林渊面前，突然跪下。
“林渊，我以时空超脱者仆从的身份请求你——用你的系统，用苏晚晴的时空血脉，将善恶两念重新融合、净化。”
“但这需要你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什么代价？”林渊问。
“你的道。”清风道长泪流满面，“混沌道种，系统核心，你的全部修为...以及，你可能永远无法再见到你的弟子们。”
茅屋陷入死寂。
许久，林渊伸手扶起清风道长。
“带我去见苏晚晴。”
“你...”
“我的弟子在用生命为我争取时间。”林渊眼中金光闪烁，“我的道，我的修为，我的系统...这些都可以舍弃。”
“但我的弟子，我必须救。”
“至于苏晚晴...我会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如果找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而坚定：
“那就用我的命，换所有饶命。”
清风道长看着林渊，仿佛看到帘年那个在星空下许下宏愿的昊。
他重重点头。
“好，我带你去找她。”
“她在...泰山之巅，时空祭坛。”
“那里，是三百年前时空超脱者降临地球时，留下的最后坐标。”
“也是...善恶两念融合的唯一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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