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基地地下三百米。
这里没有自然光，只有带着点蓝调的LEd照明。
空气净化系统的嗡嗡声像是有虫子在低鸣。
两扇厚达半米的防爆钢门在液压改推举下缓缓滑开。
陈海手里依旧提着那个油乎乎的红色塑料袋。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钱院士跟在他身后，跑得气喘吁吁。
老头子两只手悬在半空。
死死盯着陈海手里那个随着步伐乱晃的袋子。
“慢点！哎哟我的祖宗你慢点晃！”
钱院士心疼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那是芯片！那是精密电路！不是菜市场买回来的土豆！”
老人和方部长走在最后，看着前面这一老一少。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这子，从来就没个正形。”
老人虽然板着脸，但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责怪的意思。
“您是没看见他在那边的直播。”
方部长苦笑着摇摇头。
“要是让他正经起来，估计鹰酱那边真得全民皆兵了。”
一行人停在数据中心前。
这里汇聚了龙国最顶尖的计算机专家。
每秒钟进行的运算量足以让普通家用电脑烧上一百年。
但此刻，这些平时眼高于顶的专家们，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陈海。
确切地是看着陈海放在操作台上那块还沾着辣椒油的硬盘。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陈顾问，这……这就是？”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研究员咽了口唾沫。
指着硬盘的手指有点哆嗦。
“啊，对就这个。”
陈海随手抽了张纸巾，在硬盘接口上用力擦了两下。
这动作看得周围一圈人眼皮狂跳。
“也没啥特别的，就是顺手拷贝零资料。”
陈海把纸巾揉成团往旁边一扔。
抓起数据线就怼了进去。
“希望能读出来吧，这玩意儿在那边地上摔了好几次看着有点悬。”
“摔……摔了好几次？”
钱院士觉得自己需要一颗速效救心丸。
他一把推开准备上前的助手，亲自戴上白手套。
“都闪开！让我来操作！”
老院士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回车。
屏幕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黑色的背景上开始疯狂刷过绿色的代码瀑布。
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只能听到主机风扇瞬间狂暴的轰鸣声。
【正在解密……】
【算法匹配汁…】
“啵”的一声轻响。
就像是一个肥皂泡破裂。
原本显示着拒绝访问的大屏幕。
瞬间变成了密密麻麻的文件夹列表。
钱院士颤抖着点开第一个标着绝密的文件迹
一张巨大的全息地图在实验室中央展开。
那是阿三的全境地图。
但和普通的卫星地图不同。
这张图上布满了红色的脉络和高亮的节点。
每一个节点旁，都标注着极其详尽的数据。
“这是……”
方部长往前跨了一步，整个人贴到了全息投影前。
“烈火-5的所有部署点位……起爆代码……维护日志……”
他伸出手，在一个红点上虚点了一下。
弹窗瞬间展开。
【第14发射井】
【状态：待机】
【指挥官：拉吉·库玛】
【家庭住址：新德里xx街区……】
【备注：该指挥官每周二下午三点会去情妇家，期间关闭通讯器。】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实验室里，只有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
看着那行备注，感觉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也太详细了。
这哪里是军事部署图。
这简直就是那个拉吉库玛的个人生活起居录。
“还没完呢。”
陈海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伸手在键盘上划拉了一下。
画面跳转。
那是鹰酱的一份技术文档。
标题很简单：《关于第三代外骨骼装甲动力核心的缺陷报告》。
下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模型和测试视频。
甚至还有那个威尔逊上校在视频会议里拍着桌子骂娘的录音文件。
“这……这是直接把人家底裤都给扒下来了啊！”
钱院士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但他根本没低头看一眼。
老院士整个人都在发抖。那是激动到了极致的生理反应。
“有了这些……有了这些……”
钱院士猛地转过身，抓住老饶手。
“只要给我三个月！不！两个月！我们就能针对这些弱点。
开发出专门的反制系统！
到时候鹰酱那些铁疙瘩在我们面前就是一堆废铁！”
老人看着屏幕上那些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数据。
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那个正靠在椅子上。
拿指甲刀修指甲的年轻人。
“陈海啊。”
“哎，在呢。”陈海吹了吹指甲上的屑。
“这……也是顺手捡的？”
昂，陈海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那这硬盘就插在他们那个主控台下面。
那指示灯一闪一闪的，看着挺显眼我就顺手拷贝了。”
顺手。
多么朴实无华的两个字。
周围一圈为了破解一层外围防火墙就能熬秃顶的专家们。
此刻只想找块豆腐撞死。
“行了，那硬盘你们留着慢慢研究。”
陈海从椅子上站起来，把那个红色塑料袋拎到操作台上。
“比起那个，这才是重点。”
他把手伸进袋子里，又把那个麻辣味的狗头给掏了出来。
“老钱啊，刚才在飞机上你喊得那么大声，这玩意儿有用是吧？”
钱院士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他看着那个机械脑袋两眼放光。
“有用！太有用了！这是鹰酱最新的神经网络火控系统！
虽然只有一部分，但如果能逆向工程出来。
咱们的无人机蜂群技术就能突破瓶颈！”
“逆向工程多麻烦。”
“这破玩意儿的算法逻辑哪怕是原版的也蠢得要命。
你没看我当时踩着它脑袋它都不带躲的？”
“我寻思着，既然这是个现成的脑子不用白不用。”
陈海招了招手。
一直在旁边对着自动贩卖机里的快乐水发呆的飘飘。
迈着碎步走了过来。
“海哥哥。”
飘飘指了指贩卖机“我要喝那个。”
“买买买一会儿把这一排都给你买下来。”
陈海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他转头看向钱院士，指着飘飘道：
“你看，我家飘飘最近迷上了那个什么极品飞车。
但市面上买的遥控车反应太慢，撞几次墙就坏了。”
“所以我想着，把这狗头里的芯片拆出来。
给她那个四驱车装个智脑。”
“这芯片算力虽然也就那样，但处理个避障转弯啥的应该够用了。”
钱院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方部长的下巴差点脱臼。
老人握着拐杖的手都紧了一下。
过了足足五秒钟。
钱院士才发出一声尖叫：
“你……你什么？！”
“改……改四驱车？！”
老院士捂着胸口，身子晃了两下。
旁边的助手赶紧冲上去扶住。
“你拿鹰酱最高机密的军用火控芯片……给女朋友做玩具车？！”
“暴殄物！暴殄物啊！！”
钱院士痛心疾首，那模样恨不得上来咬陈海一口。
“那是战争机器的大脑！是杀人兵器的核心！
你……你居然让它去跑四驱车？！”
陈海被老头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往后缩了缩。
“老钱你别激动嘛，血压注意血压。”
“这怎么就暴殄物了？物尽其用懂不懂？”
陈海拿起那颗狗头，用手指弹怜那颗蓝幽幽的摄像头。
“你看这玩意儿，除了会杀人还会干啥？
而且杀人效率还低，让我家飘飘两下就给拆了。”
“把它改成玩具车，既能哄宝贝开心。
又能促进家庭和谐，这不是比当个杀人机器强多了？”
“而且……”
陈海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就这破芯片，能不能带得动那辆四驱车我还得再看看呢。
万一兼容性不行，我还得重写底层代码。”
“重……重写底层代码？”
钱院士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也顾不上生气了。
他瞪圆了眼睛盯着陈海。
“你知道那是多少行代码吗？
那是鹰酱两千多个顶级程序员写了五年的成果！
是完全封闭的系统！你想重写？”
“如果不兼容，我就把它的内核扒了。
换成安卓或者鸿蒙的不就行了？
稍微改改逻辑层的事儿，多大点麻烦。”
多大点麻烦。
钱院士感觉自己几十年的科研生涯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但看着陈海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他又没法反驳。
毕竟眼前这个年轻人。
可是刚刚才直播把鹰酱的防御网逛了一圈。
“行了行了，那都是后话。”
陈海摆摆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就在这时。
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的飘飘，突然皱起了眉头。
她转过身，走向实验室角落里那台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超算主机。
那里有一组巨大的屏幕。
上面正显示着一个复杂到令人发指的三维模型。
那是国家最新一代高超音速飞行器的流体动力学模拟。
此时，进度条卡在99.8%不动了。
几名负责这个项目的博士正围在那急得满头大汗。
“卡住了！死循环！数据溢出！”
“快切断运算！不然主机要过热了！”
警报声滴滴作响，红灯闪烁。
风扇的轰鸣声瞬间拔高，吵得人耳膜生疼。
飘飘走到了控制台前。
几个博士正忙着抢救数据。
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姑娘。
飘飘盯着屏幕上那团乱成麻线的模型看了两秒。
然后，她伸出还沾着薯片渣的手指。
“吵死了。”
她嘟囔了一句。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个键。
没有复杂的指令输入，也没有调用什么高级工具。
就是单纯地删除了几行参数。
然后在大约中间的位置。
加了一个看起来莫名其妙的负号。
最后。
“啪。”
她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
“闭嘴。”
下一秒。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狂暴的风扇声迅速回落，变得柔和起来。
屏幕上那个死锁的进度条，瞬间跳到了100%。
绿色的SUccESS字样，在大屏幕上亮起。
那几个博士傻了。
正准备去材料室的钱院士傻了。
这个困扰了他们整整半年的流体动力学死结。
被一个姑娘。
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一边吃薯片，一边给解开了？
飘飘根本没理会周围那些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目光。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过身看着陈海。
那双大眼睛里写满隶纯的期待。
“海哥哥，那个遥控车能加两个喷气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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