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郊外，库宾卡坦克基地。
寒风夹杂着雪粒，打在脸上的痛感清晰。
广场上停放着几百台封存的t-14“阿玛塔”主战坦克。
厚实的帆布覆盖车身。
只露出挂着冰棱的125毫米滑膛炮管。
负责接待的伊万诺夫大校手里提着不锈钢酒壶，满脸通红。
他没戴手套，指着那片钢铁方阵，喷着酒气。
“陈先生，这就是苏维埃最后的暴力美学。
如果你想把它们当废铁称重，那这笔生意免谈。
每一台t-14的灵魂都值一千万卢布。”
陈海揣着手，吸了吸鼻子。
“灵魂？大校，这玩意儿真有灵魂早就自己跑路了。
不用在这挨冻。”
他走到最近的一台t-14旁，伸手扯住帆布一角。
呲啦——
几百公斤重的帆布被他单手掀开，积雪抖落。
t-14那标志性的无人炮塔显露出来。
伊万诺夫大校打了个酒嗝，眯起眼睛。
“心点！那是高灵敏度传感器！碰坏了你赔不起！”
“灵敏度高？”陈海从兜里掏出那个在船上没扔的锤子。
对着炮塔侧面的主动防御雷达敲了一下。
当！
声音清脆空灵。
“大校，这雷达罩子是塑料的。
我看这材质跟海滨市两元店卖的洗脸盆差不多。
稍微冻一下就脆，一敲就碎。”
伊万诺夫大校脸上的肉抖动一下。
周围几个抱着AK-12的毛熊士兵抬高了枪口。
林涛在旁边缩着脖子。
担心这趟能不能活着回去。
“陈海，这是人家的地盘，你稍微客气点……”
“做生意得讲诚信。”
陈海没理林涛，转身看着大校。
“您这是暴力美学？我看这是暴力浪费。
这么大个底盘装个没人用的空炮塔。
既不能载客，又不能拉货而且这柴油机……”
他指了指坦克尾部。
“这玩意儿启动一次烧多少油？
现在油价这么贵，谁养得的起？”
伊万诺夫大校把酒壶狠狠摔在雪地的表层。
“这是战争机器！它喝的是油，吐出的是火！
只有懦夫才在乎油耗！既然你看不上，生意取消！送客！”
他一挥手，几个壮硕的士兵准备上前赶人。
“慢着。”
陈海抬起手，掌心对着大校。
“买卖不成仁义在。大校，您觉得它是战争机器。
是因为没见过真正的‘效率’。
既然您提到了‘吐出的是火’，咱们比划比划。”
陈海冲着停在基地门口的那辆集装箱卡车喊了一嗓子。
“飘飘！把那个‘分拣机’卸下来！
让大校看看真正的工业回收！”
集装箱门打开。
飘飘驾驶着那台经过魔改的履带式自动分拣机缓缓驶出。
这台机器现在看起来更加诡异。
底盘是矿山破碎机履带。
上半部分焊接着那个装了m1A3火控雷达的机械臂。
陈海为了适应莫斯科的严寒。
给机械臂的液压管外面裹了一层花花绿绿的棉被。
看起来是个裹着大棉袄的独臂巨人。
伊万诺夫大校看着这台造型奇特的机器，笑出了声。
“就这个？裹着棉被的挖掘机？你想用它来挑战t-14？”
“这是分类作业。”
陈海纠正道，“在我眼里，任何没有经过合理改造的机械。
都是待分类的垃圾。
大校，您这基地里正好在进行无人机演练。
让我的分拣机试试。”
不远处，一队从叙利亚战场撤回来的特种兵正在测试最新的“柳叶刀”巡飞弹。
大校冷哼一声，对着对讲机吼了几句俄语。
“好！让你看看！如果你的破烂被炸毁了，别指望我会赔偿！”
五架“柳叶刀”巡飞弹呼啸着升空。
它们在空中盘旋，发出嗡嗡声。
目标锁定——那台裹着棉被的分拣机。
“准备撞击！”大校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巡飞弹俯冲而下，速度极快。
林涛吓得直接钻进了t-14的车底。
陈海站在原地，掏出了一把瓜子。
“飘飘，记得分类。电池归电池，芯片归芯片，别混了。”
分拣机上的那个破旧显示屏瞬间亮起红光。
原本用来识别易拉罐和塑料瓶的m1A3火控雷达此刻疯狂运转。
【检测到高速移动电子废弃物】
【类型：低端航空器】
【成分分析：塑料外壳60%，锂电池20%，炸药20%】
【处理方案：拆解回收】
第一枚巡飞弹距离分拣机不到五十米。
那个裹着大棉袄的机械臂动了。
它没有像防空炮那样开火。
机械臂末赌液压钳瞬间张开。
做出了极其精细的预判动作。
呼！
动作快到肉眼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啪！
第一枚巡飞弹被机械臂凌空扣住。
液压钳精准卡住了巡飞弹的尾翼和战斗部连接处。
机械臂顺势一甩。
那枚没来得及爆炸的巡飞弹就被扔进了分拣机背后的“可回收物”大铁筐里。
当啷！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第二枚、第三枚……
那台分拣机机械臂在空中画出复杂的轨迹。
每一抓都精准无比，每一甩都潇洒自如。
不到十秒钟。
五枚造价昂贵的“柳叶刀”巡飞弹整整齐齐地躺在了那个写着“废旧家电”的筐子里。
甚至连引信都被机械臂在抓取的一瞬间旋了下来。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大雪落下的簌簌声。
伊万诺夫大校的下巴松弛下来。
那些特种兵更是僵在原地，手里的遥控器忘了放下。
徒机抓导弹？
还没炸？
这是废品回收站的设备？
陈海吐掉嘴里的瓜子皮，走过去拍了拍已经傻掉的大校。
“大校，这批‘废品’成色不错。
虽然外壳塑料感强零，里面的芯片还是能拆出来卖个好价钱。
这就环保多了。”
他指了指那个装满巡飞弹的铁筐。
“按照国际回收价，含能材料得扣点钱。
看在您提供场地的份上，不收您垃圾处理费了。”
伊万诺夫大校哆嗦着嘴唇。
指着那台还在转动雷达寻找下一个目标的分拣机。
“这……这是什么原理？”
“算力。”陈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再加上一点点手艺。
您那些无人机飞得太直了，轨迹单一。
我的分拣机连被大风吹得乱滚的矿泉水瓶都能抓住。
抓这几个直来直去的死靶子是降维打击。”
此时，分拣机的雷达突然又转了一圈。
这次，红色的十字准星锁定在大校身后那台t-14坦磕无人炮塔上。
【检测到大型金属废弃物】
【类型：实心铁疙瘩】
【阻碍回收作业】
【建议：立刻移除】
滴滴滴！
警报声未停，机械臂突然转向。
轰隆一声巨响。
那个裹着棉被的机械臂一把扣住了t-14坦磕炮塔座圈。
液压系统发出尖锐的啸剑
飘飘在驾驶室里喊道：“海哥哥！这个有点沉！得加钱！”
“加！回去给你买十箱伏特加！”
咔嚓——吱嘎——
金属撕裂声响彻整个基地。
在大校和林涛惊恐的目光郑
那台号称装甲厚度世界第一的t-14坦克炮塔。
被那台分拣机硬生生拔了出来！
就像拔掉一个瓶塞。
无数管线崩断，液压油喷洒在雪地上，冒起白烟。
“停停停！”伊万诺夫大校终于崩溃，扑上去抱住陈海的大腿。
“别拆了！那是我们的旗舰！阅兵用的！”
陈海挥挥手，机械臂悬在半空。
那个巨大的炮塔在大校头顶晃悠。
“大校，别激动。我看它占地方。
您看，这炮塔拆掉之后，底盘露出来的空间多大？”
陈海走过去，用脚踩了踩空荡荡的车体座圈。
“这地方，正好能放进去一套核动力烧烤架。
我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方案——‘西伯利亚核能撸串车’。
不用柴油，不用充电，一块电池用到传家。
这才是真正的暴力美学。”
大校看着那个被暴力拔出的炮塔。
又看了看陈海真诚的脸。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重组。
主动防御和复合装甲在这个开废品站的龙国人面前。
只是一堆待分类的废铁。
“卖……”大校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眼神涣散。
“都卖给你……求你把那个炮塔放下……它还在滴油……”
陈海满意地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好。这一百台t-14我全包了。
还有刚才那些巡飞弹，虽然炸了几个，那是损耗。
飘飘，把那个炮塔扔到二号堆去。
那是重金属，别跟塑料混了。”
轰隆！
炮塔被扔进废铁堆，砸起一片雪雾。
林涛从t-14车底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把笔递给大校。
“签字吧，伊万诺夫先生。
这是您职业生涯最明智的决定。
如果不卖，我怕他会把你们基地的大门也当成废铁拆了。”
陈海已经在指挥飘飘去拆下一台了。
“飘飘！动作轻点！那个反应装甲别扔！
拆下来可以改装成全自动爆米花机！
温度控制好，嘣的一声就能出一锅！”
寒风中，伊万诺夫大校握着笔的手在颤抖。
他看着那个正在把“镇国神器”当积木拆的男人。
觉得那是一台披着人皮的工业粉碎机。
“对了，大校。”
陈海突然回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听你们这还有退役的台风级核潜艇？
我最近想搞个深海养殖箱。
不知道您那有没有那种个头比较大、密封性好的罐子？
最好是钛合金的，耐腐蚀。”
大校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
这一次，伏特加也救不了他的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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