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
林阳刚从城外校场驰骋归来,身上还带着股子校场的尘土味。
爪黄飞电这马确实神骏,这一趟跑下来,非但没见它喘粗气,反而越发精神。
林阳将马交给下人牵去后院刷洗,自己则直奔水井旁。
几桶清凉的井水当头浇下,洗去了燥热。
林阳换上一身宽大的青色细麻长衫,赤着脚,正打算去廊下躲个清静。
下人一路跑来:“家主,郭先生来了!”
“哦?奉廉兄竟然回来了?”林阳套上草鞋,赶紧招呼,“速速有请!”
话音刚落,不多时,郭嘉便领着一人迈入院。
下人也及时送来热茶和镇好的水果。
刚刚摆好,熟悉的声音传来。
“澹之,瞧瞧谁回来了!”
林阳瞧了一眼郭嘉,又把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人身上,随后愣在原地。
那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形比走时精壮了一圈,皮肤被烈日晒得黑里透红。
他穿着一身短打劲装,袖口用麻绳扎紧,脚下的布鞋沾满了灰白色的泥点。
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
当初走的时候,这青年的眼神里还藏着股怯懦和局促,话都不敢直视人。
可如今,那双眼里透着股子沉稳,眉宇间那道属于工匠的严谨劲儿,已经彻底刻进了骨子里。
“德衡?”林阳试探着喊了一声。
青年听到这声呼唤,身子猛地一震。
他抢上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学……学生马钧,拜见先生!”
这一声喊,嗓音有些沙哑,却厚实了许多。
林阳赶紧上前,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将他拽了起来。
“壮了,也黑了。”林阳拉着他坐下,“前线辛苦,倒是把你这身板给淬炼出来了。”
马钧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虽然还是有些局促,但眉宇间那股子怯懦早就散了,换上的是沉稳的自信。
“托......托先生的福。官渡水畔,窑...窑火未断,学生......学生不敢懈怠。”
郭嘉在旁边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澹之,你这徒弟可了不得。他在官渡这几个月,那些民夫和工匠都快把他当神仙供起来了。孟兄临走前还特意交代,一定要让他平安回来。”
林阳笑道:“子德兄可好?”
“甚好!”郭嘉点头。
林阳转头看向马钧:“听墙筑好了?”
一提到专业领域,马钧的舌头似乎都顺溜了不少。
“回......回先生。水泥之法,当......当真巧夺工。只是起初搅拌费力,人工难以为继。学生便......便擅自做主,改良了那水车的齿轮。将......将主轮扩了三寸,加...加了双重扣齿。如......如此一来,转一圈,磨......磨五转。效率,提......提升了三成有余。”
马钧着,从皮囊里掏出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草图,指给林阳看。
林阳扫了一眼,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这子不仅学会了水泥,还学会了变速传动,真是生的机械才。
“不止于此。”郭嘉放下茶杯,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又带着几分震撼,“澹之,你教他的那道墙,被他改得有些面目全非。我看那袁本初若是撞上来,怕是要哭出声来。”
“哦?”林阳看向马钧,“你改了什么?”
马钧有些紧张地摊开另一张大图。
那是官渡防线的俯视图。
只见那绵延数里的水泥石墙,并非一道笔直的线条。
每隔三十步到五十步,墙体便向外凸出一块巨大的矩形墩台。
“先生,从先生赐我书帛之中,我看到一物,乃是‘马面’。”
马钧指着那些凸起的部分,语气兴奋:“于是学生我便稍加改良,用在护墙之上。”
“因学生在修墙时发现,直......直墙虽坚,但若敌军贴......贴墙而立,城头箭矢便......便有了死角。若......若修此墩台,敌军攻......攻其一处,左右两侧之马面,皆......皆可放箭。如此,交......交叉攒射,正面侧面,全......全无死角。”
林阳看着那图纸,心中大悦。
马面!
当初临行的时候,走的十分仓促,但既然当了别饶老师,林阳自然是给了马钧一幅从脑海里腾出来的手书。
没想到,这子忙成那样还不忘学习,而且将这后世城防体系中的精髓,在官渡给提前搞出来了。
“而且,马......马面顶端宽阔。学生......学生让人在此处加,加固磷座,可......可安放投石机。因......因其突出墙体,射......射程比,比在直墙上,打得更......更远,更......更准。”
马钧完,心翼翼地看着林阳,生怕老师责怪他乱改方案。
林阳盯着图稿看了半晌,忽然放声大笑。
“妙哉!”
林阳看着马钧,眼里全是欣慰。
这孩子,稍微一点拨,才华就显现了出来。
这叫什么,这就叫青出于蓝!
“好一个马面!好一个全无死角!”
林阳转头看向郭嘉:“奉廉兄,你现在明白我为何德衡一人可抵万军了吧?有了这马面,袁绍的撞车和云梯,就是自投罗网!”
郭嘉点头:“我与子德兄在前线看那墙体成型时,便觉得脊背发凉。若是袁军强攻,怕是要在这墙下填满尸首。”
林阳指着图纸底部,又问了一句:“地基挖了多深?”
“深...深达一丈三尺。”马钧答道,“全,全是水泥灌注,内......内里填了巨石。”
林阳满意的点头。
郭嘉有些纳闷:“澹之,当时我只见墙体,未见地基。如今看来,这地基修得如此之深,耗费颇大。城墙高不过两丈,何须如此?”
林阳笑了笑,拿起一颗李子抛了抛。
“奉廉兄,你可知那公孙瓒是如何败亡的?”
郭嘉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公孙瓒修易京楼,高百尺,本欲固守。奈何袁绍派人挖掘地道,从地底纵火烧毁楼基,楼塌人亡。”
他到此处,顿时明白,抬头看向林阳:“你是,袁绍会挖地道?”
“袁本初兵多,这种笨办法他最擅长,若是久攻不下,他必想此策。”林阳点头,轻轻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若要应对,便要将这地基挖深,就算袁绍派人挖掘到此处,也定会碰上一鼻子灰!”
“澹之神算!”郭嘉这次是真的更佩服林阳了。
“不过,我所料也是为防万一,若是袁绍真的派人挖掘地道,那最好还是能提前发现比较好。”林阳呵呵一笑,放下茶杯,“防患于未然也!”
郭嘉点头。
林阳看向马钧:“德衡,你可按我所之法布置地基?”
马钧点头。
“学生按图稿所言,在浇筑地基时,在地基外侧三尺处,埋了大量的碎陶片和空陶罐!”
他指着图稿上的细节:“空陶罐口朝下,罐底紧贴夯土,罐口与碎陶片混合铺设。”
“依先生所言,如此便可防住地下挖掘。钧虽然照做,但不解其意,还望先生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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