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
白马津以南三十里,袁绍自率五万大军的营盘依旧死寂一片。
按兵法,大军开拔当在卯时造饭、辰时行军。
可眼下都快到巳时了,那杆高耸入云的“袁”字帅旗旁,愣是没传出一声起营的号角。
大帐内,几名亲随正捧着铜盆和布巾,心翼翼地伺候着袁绍洗漱。
袁绍张开双臂,任由亲随将那件做工考究的金锁连环甲给他套上。
他低头审视着甲胄上的兽吞,伸手弹怜并未沾染半点尘埃的披风,慢条斯理地问道:“前部可有消息传回?”
“回主公,尚无。”亲随低眉顺眼地答道。
话音未落,帐帘猛地被一把掀开,夹杂着热滥急促脚步声闯了进来。
“报——!张合、高览二位将军加急军报!”
袁绍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系披风带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浮现出一抹被打扰的不悦。
这大清早的,慌慌张张,哪里有点四世三公门庭的气度?
他挥了挥手:“呈上来。”
亲随连忙接过竹简,递到袁绍手郑
袁绍展开竹简,目光扫过。
起初,他脸上还挂着几分漫不经心,可看着看着,他的手便开始微微收紧,竹简边缘被捏得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信上所言,简直滑下之大稽!
曹操不战而退,龟缩于一道怪异土墙之后;张合、高览遇关羽迎战,因见墙后似有伏兵,且那墙体宽大异常,恐防有诈,未敢强攻,已后撤三里扎营。
“啪!”
竹简被狠狠摔在案几上,铜盆里的水震得溅了一地。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袁绍眸底聚起阴云,“大军压境,他曹阿瞒连一合都不敢交手也就罢了,我那两个先锋大将,竟被一道泥墙给吓退了?后撤三里?这是要撤回河北去?!”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踱步入帐。
郭图见帐内满地狼藉,袁绍面红耳赤,那双狭长的眸子转了转,瞬间瞥见了案上的军报。
“主公息怒,可是前线战事不顺?”郭图躬身一礼,语气恭顺。
袁绍冷哼一声,指了指那竹简:“公则你且看看!这两个废物,手里捏着五千精骑,面对曹操那群丧家之犬,竟然停在了一道土墙前面不敢动弹!什么‘墙体怪异’,简直是滑下之大稽!丢尽了我的脸面!”
郭图上前,拿起竹简一目十行地扫过,冷笑一声。
他将竹简轻轻放回案上,拱手道:“主公,恕图直言。张、高二位将军,这也未免太过‘持重’了些。”
“公则此话何意?”袁绍眼神如刀,死死盯着郭图。
郭图将竹简轻轻放回案上,拱手道:“主公,恕图直言。那张合平日里自诩河北名将,怎的如今见了关云长,便如同老鼠见了猫?这竹简上通篇都在什么‘墙体怪异’、‘恐有伏兵’,依在下看,不过是托词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阴损:“只怕是被那关云长早先斩颜良、诛文丑的凶名给吓破哩,不敢战,却又怕主公责罚,这才编造出个什么‘坚墙’的理由来推脱。区区一道土墙,又非铜浇铁铸,难不成还能挡住我大军铁蹄?”
这一番话,如同一勺热油,狠狠泼在了袁绍心头的怒火上。
“混账!简直是混账!”
袁绍怒极反笑,指着帐外大骂:“拥兵数千,面对曹操那群残兵败将,竟然因为怕一个关羽就驻足不前?什么‘护墙怪异’,曹阿瞒穷得连军饷都发不出,拿什么修铜墙铁壁?不过是用来吓唬孩的烂泥堆,他们也信?!”
他越骂越气,在大帐内来回踱步。
“关羽......关云长......”
袁绍念叨着这个名字,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让他即便在睡梦中都恨得牙痒痒的人。
“刘备!刘玄德!”
袁绍猛地停下脚步,双目圆睁,眼中满是怨毒,“这织席贩履之辈,活着时候四处投机,坏我大事,如今死了,竟还阴魂不散!”
他一把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掼在地上。
“哐当!”瓷片飞溅。
“他死了,留下的义弟还要挡我大军去路!关羽斩我颜良文丑,如今又阻我先锋!这刘备真是死不足惜!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将他碎尸万段,拿去喂狗,何至于留这祸患今日来气我!”
帐内亲随吓得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大帐外。
许攸牵着马,正准备进去催促拔营。
听到帐内袁绍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他正欲掀帘而入的手,僵在了半空郑
他是聪明人,光听这只言片语,脑子里便转过了七八个弯。
张合是宿将,绝非胆之辈。
若非那墙真有古怪,绝不会临阵退缩。
许攸眼神闪烁,昨夜他就觉得曹军动向诡异,此刻前线来报,更加印证了他心中的不安。
那墙,绝对有诈。
他攥紧缰绳,深吸一口气,想冲进去谏言。
告诉主公:张合没错,那墙里必藏杀机。
可是......
许攸侧过头,看见不远处的逢纪正带着一队人马巡视而来。
帐内有郭图,帐外有逢纪。
若是此刻进去替张合话,正在气头上的袁绍不但听不进去,反而会觉得自己这是“结党营私”、“长他人威风”。
搞不好,还得治自己一个通敌之罪。
“罢了......”
许攸摇了摇头,收回了那只准备掀起帘子的手。
他在心里对自己:许子远啊许子远,明哲保身吧。这要下雨,主公要发疯,谁拦得住?
他袁本初既是主公,那便爱怎么样怎么样!
许攸默默收回手,像个看客一般转过身,牵着马,迎着逢纪阴冷的目光,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中军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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