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是第一个从这令人窒息的景象中强行拉回专业注意力的。作为法医,她必须将翻涌的情绪压下,用最冷静客观的眼光审视这一牵她示意林云可以开始对分娩区域进行重点拍照和初步物证固定。
“头儿,”她指着那滩胎盘残留物和生锈的剪刀,“分娩应该就是在这里发生的,过程极度不洁,感染风险极高。剪刀可能是用来剪脐带的……但手法非常粗糙残忍。”她又看向那些束缚带和铁链,“长期、反复的束缚,会造成严重的软组织损伤和血液循环问题,秦琴身上的勒痕与此相符。”
龙傲点零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仔细检查这些‘工具’,看是否有指纹或微量dNA残留。特别是那几件看起来像是自制的。”他指向几根一头磨尖、沾着黑褐色污渍的铁钎。
张晨已经打开便携式光源,开始对墙壁上的血迹进行多角度照射和分析。“血迹分布显示,受害者曾在这个房间的多个位置遭受过暴力攻击,喷溅状、抛甩状、滴落状……形态非常复杂。这里不仅仅是囚禁,更是施暴的主要场所。”
龙啸强忍着怒火,走到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笼旁,蹲下身检查。笼子内部同样污秽不堪,底部甚至有一些……疑似粪便干涸的痕迹。“这笼子……是用来关饶。”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可能是在施暴间隙,或者……”
“或者用来关押其他受害者。”方欣接过话头,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分析时的冷静。她站在房间中央,仿佛在感受这个空间传递出的“气场”。“这个环境设计的目的,不仅仅是施加肉体痛苦,更是为了彻底摧毁饶意志和尊严。凶手在这里扮演‘主宰者’的角色,享受绝对的控制权。这种变态的心理需求,往往不是短期形成的。”
龙啸戴着加厚的口罩和护目镜,正在心翼翼地提取地面和“工具”上的微量物证,动作极其轻柔,生怕破坏任何可能的线索。“这里灰尘很厚,但有些区域有明显的新近活动痕迹,脚印杂乱,但似乎……不止一种鞋印?”他低声道。
“不止一个人?”龙傲眼神一凛。这印证了他之前的某种猜测。
“也许我们之前的推测需要调整。”方欣的声音在压抑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秦琴被发现时,是自己踉跄走到滨河路然后倒下的,没有明显抛尸痕迹。有没有可能,她是在这里被囚禁虐待,包括分娩,然后,趁着凶手一时不备(比如外出、疏忽),自己挣脱束缚,逃了出来?”
方欣的话像一道冰冷的光,刺破了现场勘查中过于集中于“物证”的思维惯性。她凝视着那些束缚带、铁笼、以及分娩区域的污秽,仿佛试图还原秦琴最后时刻的挣扎。
这个设想让众人精神一振。龙啸立刻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如果是逃跑,那就能解释她为什么是‘出现’在监控里,而不是被‘丢弃’。她体力不支,方向可能也模糊,最终在距离这个魔窟不算太远(考虑到她的身体状态)的滨河路力竭倒下。”他顿了顿,眉头紧锁,“但是,如果她是逃跑,那个婴儿呢?她逃跑的途中,还能将自己刚刚出世、极度脆弱的孩子也一并带走吗?”
王文锋蹲在发现婴儿的垃圾桶位置的模拟标记旁(技术队在现场做了标记),提出了一个关键疑点:“退一步,就算她带着孩子逃出来了,而且想让孩子活下去。一个濒死的母亲,在那种情况下,如果要遗弃孩子,会选择一个肮脏、冰冷、密闭、几乎不可能被及时发现的垃圾桶吗?她更应该把孩子放在相对明显、或许有人经过、稍微温暖一点的地方,比如路边显眼处、便利店门口,甚至……直接放在发现她自己的那个路灯下,不是更能增加孩子获救的几率?选择垃圾桶,更像是一种……急于处理掉‘东西’的心态,而不是寄希望于孩子被救。”
这个矛盾点让“秦琴携带并遗弃婴儿”的假设变得摇摇欲坠。一个母亲,在拼死逃出魔窟后,对待自己刚刚诞下的骨肉,行为逻辑上存在巨大的断裂。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勘查灯光移动的细微声响和远处河水的流淌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整个血腥场景的龙傲,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婴儿根本就不是被秦琴带出来,然后遗弃的呢?”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可能性在每个人心中沉淀,然后才继续,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如果,是凶手发现了秦琴逃跑,追了出去,或者处理后续时,发现了这个刚刚出生、对他来可能是个‘麻烦’或者‘累赘’的婴儿。然后,为了‘处理干净’,他(或他们)顺手将这个婴儿,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路边最近的垃圾桶里呢?”
“这……”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空气!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提出逃跑假设的方欣。他们之前的思维,或多或少都围绕着“秦琴是行动主体”来构建,无论是遇害、被抛尸,还是携带婴儿、遗弃婴儿。但龙傲这个反向推测,却将最残忍、最冷血的可能性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
婴儿,可能是被凶手直接丢弃的。
这意味着,凶手在秦琴逃跑(或死亡)后,仍然冷静(或匆忙)地处理了“现场”的另一个生命,其冷血程度,令人发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婴儿会被弃于一个明显不利于存活的垃圾桶——因为凶手的目的根本不是“遗弃希望”,而是“清除证据”或“处理麻烦”。
这个推测,让凶手的形象瞬间变得更加狰狞、更加非人。它也将刘进(偷窥狂、前男友)与那个在河边屋实施长期暴行的凶手形象之间的差距,拉得更大。一个因爱生恨而偷窥跟踪的人,和一个能将新生儿随手扔进垃圾桶的恶魔,似乎很难完全等同。
但也可能,这正是凶手人格中极度分裂和扭曲的一面。
“如果真是这样,”张晨的声音有些干涩,“那凶手对生命的蔑视,已经达到了极致。婴儿在他眼里,恐怕和那些沾血的‘工具’没什么区别。”
方欣脸色凝重地补充:“从犯罪心理的极端性来看,这完全有可能。长期实施这种极端暴力控制的人,其共情能力可能已经完全丧失,视他人(包括婴儿)为物体。”
龙傲看着众人震惊而沉重的表情,知道这个推测虽然残酷,但却是一个必须严肃考虑的方向。它改变了婴儿这条线索的追查重心——从“寻找遗弃婴儿的母亲或原因”,转向了“追踪处理婴儿的凶手及其同伙”。
喜欢龙牙特案组请大家收藏:(m.132xs.com)龙牙特案组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