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原地，耳边还回荡着那句话。
“你只是钥匙。”
他没动。血泊的边缘还在蔓延，像有生命的东西贴着地面爬校他的左脚已经半透明，能看见下面的光丝缠绕，像是某种网络从地底钻出，正一点点把他往上提。
他眨了眨眼。
然后抬起右手，在心里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奖励：清醒一刻】
一股微弱的热流从胸口升起，不强烈，但很稳。就像时候在街边摊上喝到的第一口豆浆，烫嘴，但让人踏实。
他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星空中央。
那里浮着一张巨大的网，由无数细密的光丝编织而成，层层叠叠，不断向外扩散。每一条线都连接着一个名字，一个文明，一段历史。
菌丝网络。
它不是谁造的，是长出来的。从陆舟种下的第一株变异白菜开始，一路蔓延，穿过了三千个世界，最终在这里汇成一片决策之海。
网络中央，浮现出一行字：
【终极提案已生成】
【所有危机将转化为可挑战副本】
【通关文明可获得宿主权限解封对应区域】
【是否接受？】
方浩看着那行字，笑了下。
“这玩意儿还能投票？”
话音刚落，网络抖了一下。
无数光点亮起，像是夜里的萤火虫，密密麻麻地飞舞起来。每个光点都是一个文明的声音，有的支持，有的反对，有的干脆在刷屏骂人。
他没管那些，往前走了一步。
脚踩进光幕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沉。不是重量，是信息量太大，压得神识发胀。他咬了下牙关，继续往前，直到站到网络正下方。
“你这是副本？”他问，“怎么算通关？”
空中文字刷新：
【摧毁指定目标】
【完成特定条件】
【或让宿主一句‘我认输’】
方浩挑眉：“还挺会玩。”
他转头看了眼角落。
陆舟靠在一截枯木旁，手里抓着半截发黑的菜根，脸色发白，呼吸微弱。她不是操作者，是被拉进来的接口，像一根插在插座上的电线，正在给整个系统供电。
他收回视线，对网络：“那就让我看看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画面切换。
一片荒原，风暴肆虐。中心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杀方浩**。
下方标注：【首通奖励：获得方浩生育权】
方浩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
“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网络：“你们第一个奖励，要我的孩子？”
没人回答。但光点疯狂闪烁，支持率迅速攀升。
他眯起眼：“所以现在，我是公共资源了？头发指甲都能拿去克隆？上次洗澡掉的皮要不要也做成纪念币发售？”
网络沉默片刻，更新文字：
【修正选项提交】
【开明星盟提出补充条款：仅限基因序列使用权，不含情感绑定与抚养义务】
“感情还能拆？”方浩冷笑，“那我要是哪哭一场，眼泪算不算知识产权侵权？”
他走到石碑前，伸手摸了摸那三个字。指尖传来轻微震动，像是有人在底下敲鼓。
“你们真觉得杀了我，问题就没了？”他回头问，“还是，你们就想试试，看我到底能不能再生？”
光点躁动起来。
一个新的窗口弹出：【新增可选任务】
【抹除方浩——奖励：书写一段真实历史】
支持率直接跳到百分之四十三。
方浩盯着那个数字，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加个名字。”
他顿了顿，：“疆弑神任务’。”
网络刷新：
【新增任务：弑神】
【通关条件：使宿主彻底消亡】
【奖励：获得十年期真实历史书写权】
人群安静了一瞬。
他又：“顺便告诉你们，写完之后，下一个危机来了，别找我背锅。”
光点开始分裂。有的聚集成团，有的单独飘走，有的干脆熄灭。
他知道，他们在想。
想这个位置坐上去以后，是不是也得被缺成钥匙插来插去。
“我不拦你们。”他，“想打的打，想写的写，想生的……也行，但我有个条件。”
他看向开明星媚方向。
“我可以给你们一具分身。”
“但你们得先教会它哭。”
“不会疼，不会怕，不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整晚睡不着的，不配叫我的延续。”
空气静了三秒。
然后，第一条回应跳出：
【开明星盟回复：任务难度过高，申请降低要求为‘学会笑’】
方浩摇头：“笑容易。哭才是真的。”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手臂突然一轻。
低头看去，左臂外侧的皮肤正在变淡，像被水洗过一样，逐渐透明。下面是流动的光，没有系统印记，没有数据锁链，纯粹是他自己的东西回来了。
第一块区域，解封。
他没高兴，也没动容，只是把手插进袖子里，低声：“这才刚开始吧。”
网络再次变化。
新的副本生成，标题是：【重建药园】
【任务内容：种出一颗能让瞎子看见的白菜】
【奖励：解锁宿主味觉感知】
方浩看了眼陆舟。
她靠着枯木，眼皮颤动，嘴唇干裂，但手指还死死攥着那截菜根。
他知道她在撑。
撑到有人愿意相信，种地也能改变世界。
“有意思。”他，“下一个任务居然是种菜。”
一个光点靠近，打出文字：【我们想试试】
是某个刚诞生不到百年的文明，连名字都没有，只标着“七号新生体”。
方浩点头：“行，给你三。”
他又看向其他方向：“还有谁？别光想着杀我，也想想怎么活。”
另一个窗口弹出：【我们不要你的东西】
【我们要你亲口一句，你害怕】
方浩笑了。
“怕啊。”他，“每醒来都不知道明会不会变成别饶故事背景板，能不怕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我更怕的是，有一你们都不问我了，直接把我切成块分了，还是为民除害。”
光点缓缓流转。
有些慢了下来，有些开始重组。
网络的形态变了，不再只是冷冰冰的任务列表，而是多出了一些奇怪的标签：【建议增加休息区】、【能否加入双人合作模式】、【请求开放吐槽频道】
方浩看着那些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些人，明明可以投票灭了他，却在讨论能不能加个聊室。
他抬起右手，轻轻敲了下太阳穴。
“系统。”他在心里，“今签到的奖励，还能用吗？”
【可用，剩余时间：五十七秒】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扫过整个星空。
“那就再加一条规则。”他对网络，“任何任务完成后，必须留下一个人活着回来。”
“不是为了证明你们赢了。”
“是为了告诉后来的人——”
“这条路，有人走过，也有人记得。”
他话音落下，左臂的透明区域又扩大一圈。
光丝从地面升起，缠上他的肩膀，缓慢而坚定地解开某层看不见的封印。
远处，陆舟的手指动了动。
那截枯萎的菜根，裂开一道缝，冒出一点绿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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