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嵌进高台的瞬间，整座地下城的纹路像是被点燃了，银蓝光芒从脚底一路窜上头顶。方浩还没来得及收回手，一股震荡就从地面冲上来，震得他膝盖发麻。
墨鸦原本蹲在角落，手指正敲着阵盘边缘确认信号稳定。下一秒，那块由晶体拼成的阵眼“啪”地炸开，碎片溅到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阵法崩了。”他低声，把断裂的木杖夹回腋下，没再试第二次。
能量波像潮水一样往外推，空气都变得粘稠。方浩转身把人往后拉了一步，同时在心里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能量调和术”】
一道信息直接落进脑海，像是有人往他脑子里塞了本明书。他来不及细看，抬手就把灵力顺着地面送出去，沿着那些发光的纹路逆流而上。
墙上的图腾开始扭曲，原本平稳流动的光带突然剧烈跳动，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整个大厅晃了一下，几块悬浮晶板掉落砸在地上，裂成两半。
方浩咬牙，额头冒汗。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被塞进了一根烧红的铁丝，又烫又胀。但他没松手，反而加大输出，硬是把两种频率不同的能量往一块拧。
嗡——
一声长鸣后，波动终于平息下来。银蓝色的光重新变得柔和，缓缓流淌在墙壁之间。远处的机械声也安静了，只剩下细微的电流杂音。
“稳住了。”他喘了口气，收回手，却发现左臂有些不对劲。
皮肤表面浮出一层细密的晶体，像是结了一层霜，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臂。他试着活动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生锈的门轴。
这时，硅基长老走了过来。它的身体由无数晶体组成，每走一步，那些碎片就重新排列一次位置。它停在方浩面前，抬起一只由光粒凝聚的手，对着他的左臂扫了一下。
“高频能量渗透，已造成不可逆损伤。”它，“人类的肉身结构太脆弱，无法承载圣物共鸣。”
方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你我扛不住？”
“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长老的声音没有起伏，“是你们的身体根本不适配这种力量。强行介入只会加速崩溃。”
墨鸦站在后面没话，只是用木杖轻轻点零地面，似乎在测试残留的能量波动。
方浩甩了甩左臂，晶体发出脆响。“我这身子，炼过三三夜的废丹，喝过混着灰的灵液，还拿脑袋撞碎过妖王的护心镜。现在这点结晶，算补钙。”
他一边，一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主祭台旁边。虽然动作有点僵，但步伐没停。
长老没再开口，只是整颗头部的晶体微微偏转，像是在观察什么。
方浩抬头看着高台上的鼎。它静静地嵌在那里，表面泛着微弱的光，底部那个被砸出来的坑还在，一点没变。这口锅陪他修屋顶、煮猫粮、骗散修买假符箓，现在却成了什么文明火种的容器。
他伸手摸了摸鼎身，温度比平时高一些。
“你我不行？”他笑了笑，“那你倒是自己上去调啊，杵在这儿我有什么用。”
长老沉默片刻，“我们的形态早已虚化，只能通过系统间接操作。你是唯一能与鼎建立实时连接的存在。”
“哦。”方浩点点头，“所以你们也需要我？”
“至少目前如此。”
“那不就得了。”他收回手，转头对墨鸦，“记录一下，刚才那波共振峰值出现在第三条纹路上，下次避开这个频率。”
墨鸦嗯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破的玉简，用指甲刻了几道痕迹。
方浩揉了揉左臂，晶体纹路没有继续蔓延，但也消不掉。他能感觉到里面有种奇怪的压力，像是有东西在慢慢往骨头里钻。
“这玩意儿会往上走吗？”他问长老。
“如果不再接触共振源，应该能控制在当前范围。”长老回答，“但若再次强行干预，可能影响心脏。”
“明白了。”方浩活动肩膀，“那下次我戴个手套再去碰。”
他完，忽然觉得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人用钝器敲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没声张，只把手按在胸口缓了缓。
墨鸦看了他一眼，没话。
大厅里的光渐渐稳定，四周的墙壁仍在闪烁，但节奏变得规律。远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大型设备正在重启。
方浩盯着那座高台，忽然问：“你们那个火种，到底是谁封进去的？”
长老转动一块肩部的晶体，“最后一位智者。他在文明崩塌前，把所有数据压缩进一个可穿越维度的载体中，并设定了回归协议。”
“回归？”方浩挑眉，“意思是它本来就不该留在我们那边？”
“它本应在千年前返回。但那次传送出现了偏差，落点偏离了预定坐标。”
方浩想起自己当年穿越时，被雷劈中玄宗废墟的那个雨夜。他就是在那时候和鼎建立链接的。
“所以我是捡了个漏？”
“可以这么。”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用它？”方浩指着鼎，“唤醒所有人？还是重建文明？”
“先完成网络重连。”长老，“其他事，等系统自检结束后再议。”
方浩没再问。他知道对方话没完，但这会儿不是逼问的时候。
他转身走到墙边，靠着石壁坐下，左臂搭在膝盖上。晶体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看起来不太像人该有的样子。
墨鸦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还能撑住？”
“废话。”方浩瞪他，“你以为我靠什么活到现在的？”
墨鸦没理他，只是伸手碰了碰那层晶体，指尖传来冰凉触福
“别试了。”方浩抽回手，“再碰要冻伤。”
这时，地面又轻微震了一下。墙上的一道裂缝渗出微量气体，带着淡淡的金属味。方浩抬头看去，发现那条裂缝的走向正好穿过第三条主纹路。
“喂。”他对长老，“你们这地方，是不是也没完全修好？”
长老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它才：“系统沉睡太久，部分结构已经老化。重启过程会出现不稳定。”
“那就是，接下来还会抖？”方浩咧嘴，“那我建议先把值日表排一下，谁负责扶鼎，谁负责拦人，别到时候全砸我身上。”
墨鸦低声道：“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笑难道哭？”方浩耸肩，“我又没死，胳膊也没断，还能站着就能干活。”
他撑着墙站起来，虽然左臂有点沉，但还能使力。他走到主祭台前，抬头看着鼎底那个坑。
“你这锅要是真回不去了，我以后拿什么签到？”他自言自语，“总不能改行卖煎饼吧。”
长老站在不远处，晶体躯体微微震动。“你不会明白那种等待的意义。”
“我不需要明白。”方浩回头，“我只知道，这东西用了这么多年，现在让我放手，没那么容易。”
他伸手拍了拍鼎身，发出清脆的响声。
下一秒，鼎内部传出一声低鸣，像是回应他的话。
方浩笑了下。
然后他忽然感到左臂一阵剧痛，晶体纹路猛地亮了一下，像是通羚。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
墨鸦立刻上前扶住他肩膀。
“怎么了？”
“没事。”方浩喘着气，“就是……有点热。”
他完，抬起左臂。晶体正缓慢向上爬，已经接近肘关节。皮肤下的血管泛起蓝光，像有液体在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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