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尊者站在通道口，红袍滴着血，手里那把短刀还在往下淌着暗红液体。他笑得像是刚吃完一顿大餐，眼睛盯着方浩，一眨不眨。
方浩摸了摸头顶刚才插花的地方，那里已经空了，花瓣化成粉末被风吹散。他看了眼地上的碎渣，又抬头看向来人。
“五十年？”他挠了挠耳朵，“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上次见你，是你在我家后院偷鸡，被黑焱一爪子拍进粪坑那次。”
血衣尊者脸上的笑纹抖了抖，没接这话。他抬起手，短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尖指向地面。一道血线顺着刀刃流下，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嗤”的一声，像水滴进了热油锅。
地板开始冒泡，裂开细缝，血丝钻进去，迅速蔓延。整片晶体地面像是被烫到一样，噼啪炸裂，银蓝色的碎片四处飞溅。
方浩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了楚轻狂的靴子。
“别蹭我。”楚轻狂低声道，“我这鞋新买的。”
“那你赶紧背陆舟跑啊。”方浩头也不回。
陆舟已经蹲在地上抱着玉盆，盆里只剩几根枯根，但他还是护得死紧。
血衣尊者的血魔功越散越广，血线爬过之处，晶体纷纷爆裂。整个大厅像是被人往里扔了颗炸雷，震动不断，碎石从穹顶掉落。
就在这时，中央高台亮了起来。
一道由无数晶体拼合的身影缓缓升起，硅基长老站在光柱中，躯体每一块都在折射光芒。他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看谁。
“外来者。”他的声音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你污染了圣地。”
血衣尊者咧嘴一笑：“老东西，你不配站在这儿话。这地方早就死了，只剩下一堆破石头蹦跶。”
他猛地一脚踩下，整条手臂的血气轰然爆发，冲向地面。血浪翻滚，像活物般扑向硅基长老。
长老抬起手，晶体手臂瞬间高频震动，释放出一圈银蓝波纹。两种能量撞在一起，空气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空间扭曲，光线错乱。
方浩只觉得耳朵嗡了一声，胸口像是被锤子砸了一下。他踉跄一步，扶住墙才没倒下。
“这俩打起来，咱们得走。”他对身后。
“我知道。”楚轻狂道，“问题是往哪走？”
刚才还能撤的通道，现在一半被塌下来的岩层堵死，另一半正被血魔功侵蚀，地面不断龟裂。
方浩眯眼看着战场中心。血衣尊者的血浪每次冲击，都会让晶体爆裂一次。而长老的反击也让血气崩解。可每一次碰撞，空间都出现短暂停滞——就像两人打架太狠，连时间都看傻了。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样。”他低声。
这时，血衣尊者一边打，眼角还瞄着他这边，嘴角勾起。
“方浩，你以为你能逃？”他大声道，“我追你五十年，不是为了看你躲来躲去。我要把你做成血傀儡，摆在祭坛最中间！你的肉身三个月没洗，味道正好遮我的气息！”
方浩皱眉：“你有病吧？我明明洗澡。”
“胡！”血衣尊者怒吼，“你上次用烂锅煮丹药，锅底焦糊都没刷！那味儿我都记得！”
“那是特制增香剂。”方浩声嘀咕，“再谁做饭不烧锅底。”
两人吵嘴的功夫，战斗已经升级。血浪和晶体波纹撞击越来越猛，整个地下城开始大面积坍塌。花板大片剥落，地面裂出深沟，远处的通道接连崩断。
方浩不再废话，闭上眼，心中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空间凝固术”】
一股陌生的感觉涌上脑海，像是突然学会了怎么按暂停键。他知道该怎么用了。
他睁开眼，盯着战场核心区域，双手快速结印。一层看不见的力场扩散出去，以他为中心，笼罩三十丈范围。
刹那间，一切都停了。
飞在空中的晶体碎片定在半路，崩塌的巨石悬在头顶，血衣尊者的狞笑僵在脸上，连他喷出的血浪都凝成一条红线，一动不动。
时间被冻住了。
“走！”方浩转身就喊。
楚轻狂反应最快，一把捞起陆舟，扛在肩上就往侧道冲。陆舟还抱着玉盆，边跑边回头：“那鼎呢？”
“别管鼎了！”方浩推了他一把，“再不走下次签到只能签到一口棺材！”
三人沿着未受损的通道狂奔。身后是凝固的战场，血衣尊者举着刀，长老抬着手，全都像被按了暂停的戏台人物。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核心区时，方浩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
硅基长老虽然被冻结，但那由晶体组成的身体深处，似乎有微弱的光在流动。他的“脸”依旧对着青铜鼎的方向，哪怕时间停止，姿态也没变。
方浩张了嘴，大声道：“我们还会回来！”
没有回应。只有凝固的空间静静悬着。
他又看向血衣尊者。那人嘴角还挂着笑，眼神却透着疯狂，像是早就料到他会用这一眨
“下次见面，”方浩冷冷，“我不再让你开口话。”
完，他转身就跑。
几息后，他们冲出霖下城主厅，来到外围空地。身后传来沉闷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撑不住，开始全面塌陷。
楚轻狂把陆舟放下，喘着气：“安全了？”
陆舟抱着盆，手指发抖：“我不知道……但我感觉那花根还在动。”
方浩站在出口边缘，望着漆黑的通道深处。他知道，刚才那一招撑不了太久。空间凝固术这种东西，用一次就得歇半，系统也不会给。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青铜镯子，那是他平时用来伪装签到塔本体的把戏。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低声。
楚轻狂擦了擦剑上的灰：“你又开始了。”
“我真的。”方浩抬头，“下次我签到要是能弄个遥控器，直接远程暂停他三分钟，我就能把他塞进马桶冲走。”
陆舟忍不住笑了下，又赶紧憋住。
他们站着没动多久，地面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紧接着，远处的地下城入口处，一块悬浮的巨石缓缓移动，像是被什么力量推动。然后是一道光束从内部射出，打在穹顶某个节点上。
部分通道开始自动闭合，封死了核心区。
是硅基长老在最后时刻启动了隔离机制。
方浩看着那道光慢慢熄灭，点零头。
“老头还挺讲义气。”
楚轻狂拍拍剑柄：“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在这等他俩打完再回去捡漏吧？”
“当然不。”方浩活动了下手腕，“我们得先离开这，找个地方清点战利品。”
“战利品？”陆舟愣住，“我们啥也没拿啊。”
“拿了一个技能。”方浩咧嘴，“比抢一百个鼎都值。”
他正要迈步，忽然顿住。
地面又震了一下，这次更明显。
他们回头看向地下城入口。原本被碎石半掩的通道口，有一道红光正在缓慢渗出。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冻结的状态。
方浩眯起眼。
那道红光越来越亮，逐渐形成一条细线，从裂缝中延伸出来，滴在地上，开始冒烟。
血衣尊者的血，正在重新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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