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停在战兽额头前一寸，掌心那抹浅蓝光还在闪。晶体表面的波纹没有散去，反而越荡越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这股震动往里钻。
他没收回手，而是把手指往前送了半寸。
指尖刚触到晶体，一股冷流猛地窜进手臂。不是痛，也不是麻，更像是有人往你血管里灌了一条活鱼，滑溜溜地往上冲。
“有反应。”他。
话音落下，剑齿虎耳朵一抖，转身就朝储物舱奔去。它四爪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让地板震一下。到了舱门前，它抬起前爪，直接拍在锁扣上。咔的一声，合金门像纸糊的一样裂开。
里面滚出一块通体幽绿的大石头，表面布满银丝般的纹路，像是冻住的闪电。
剑齿虎低头用脑袋顶着石头，一步步拖回主控区。石头压过地面时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浮起一层细的绿点，像是被惊动的尘埃。
陆舟已经等在灵晶预定位置，手里抱着一捆藤蔓状植物。叶子半透明，脉络里流动着淡金色液体。他蹲下身，一根根将根须塞进灵晶裂缝。
“三号节点接通。”
“七号准备嵌入。”
他一边报数一边结印，指尖划出的痕迹在空中停留几秒才消失。最后一株植物插进去的时候，整块灵晶突然亮了一下，紧接着，绿色光芒顺着藤蔓往外爬，沿着墙壁、花板、地板，迅速织成一张密网。
飞船内部瞬间被染成一片青绿。
方浩这才把手完全贴上去。
那一刹那，他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植物共鸣术”。】
他愣了半秒，“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完立刻闭眼，双手压紧灵晶表面。体内灵气顺着双臂涌出，钻进灵晶，又被那些藤蔓分出去，流向全船每一个角落。
所有植物叶片同时抖了一下。
一圈绿色波纹从灵晶中心扩散开来，像水面上扔了颗石子。波纹扫过舱壁，原本泛着金属光泽的墙皮开始变软，表面浮现细密裂痕。裂缝里钻出嫩芽，转眼长成藤条，缠住四周的管线与支架。
更远处，走廊尽头那些已经开始发白、出现晶体化的区域，也在波纹经过后迅速退色。原本坚硬如铁的晶化层变得酥脆，剥落后露出底下完好的结构。碎屑落地后还没停稳，就被路过的一株墙边草吸进叶脉，叶片颜色顿时深了一截。
“有效。”陆舟盯着控制台上的数据流，“晶化能量正在被分解转化，转化率……百分之六十八，还在上升。”
剑齿虎站在角落，尾巴轻轻摆动。它看着那些新生的藤蔓爬上自己的金属外壳，在关节缝隙里扎了根。有点痒，但它没动。
方浩睁开眼，发现掌心的符号变成了稳定的绿色，和灵晶的光同频闪烁。
“成了？”他问。
“初步运行正常。”陆舟摸了摸身边一株刚冒头的苗，“现在整艘飞船都是它的身体，每一株植物都能感知外界变化，也能传递能量。”
“也就是，以后哪个地方出问题，咱们不用跑过去看，直接问草就行？”
“差不多。”
“那还挺省事。”方浩松了口气，抬手擦了下额头，“就是下次升级能不能挑个白，我这都快两没合眼了。”
陆舟没接话，指着屏幕：“你看这里。”
画面放大，显示的是飞船底部一处隐蔽夹层。那里原本埋着一段废弃的能量导管，最近几一直有微弱的晶化渗透。刚才那波净化扫过去后，导管外壁的晶体非但没退，反而凝成了一团黑点，形状像个拳头大的茧。
“不对劲。”方浩皱眉，“别的地方都在好转，它怎么还长东西？”
“我去看看。”陆舟起身要走。
“等等。”方浩按住他肩膀，“别靠太近，先用远程探测。”
陆舟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扁平的种子。他在掌心搓了两下，种子裂开，钻出一根极细的白丝。他把丝线缠在控制台接口上，闭眼感应。
几秒后，他睁开眼，“里面有生命迹象，很弱，但确实在动。而且……它对刚才的净化波有反应，像是在吸收。”
“吸收？”方浩眯眼，“不是排斥？”
“不是。它像是专门等着这一波能量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
方浩立刻抬手，再次运转植物共鸣术。这一次他不再释放净化波，而是反向拉取信息。灵晶微微震颤，所有藤蔓叶片朝内收拢，像是集体屏住了呼吸。
绿色光网开始倒流。
能量逆着原来的路径返回，最终汇聚到那枚茧的位置。屏幕上的图像剧烈跳动，显示出茧内部的结构——层层叠叠的薄膜包裹着一团模糊的影子，影子中央有一片亮斑，规律性地明灭，像心跳。
“这是……胚胎？”陆舟低声。
“不像。”方浩摇头，“没器官，也没成型组织。倒像是……什么东西借着我们的系统，在自己组装零件。”
“谁干的？”
“不知道。”方浩盯着那团亮斑，“但能肯定一点——它知道我们会升级网络，也猜到我们会用植物来净化。这玩意儿是冲着‘生命之网’来的，提前埋伏的。”
“那现在怎么办？切掉这段线路？”
“不校”方浩否决，“一旦断开连接，它可能会暴起。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贸然动手容易出事。”
“那就让它继续长？”
“不。”方浩忽然笑了，“咱们换个玩法。”
他转身走到控制台前，调出灵植管理界面，找到编号的藤蔓——那是离茧最近的一株。他输入指令，修改了该节点的能量输出频率，又加了一道延迟反馈程序。
“你在干嘛？”陆舟凑过来。
“钓鱼。”方浩头也不抬，“既然它想吃，那就给它点好料。我把这根藤蔓设成高营养供应模式，再让它每隔一段时间漏点灵气出来，装作系统漏洞。”
“它要是真上钩呢？”
“那就顺着这条线，把它吃的、藏的、连的，全都记下来。”方浩点了确认键，“我看你能装多久。”
屏幕上，那株藤蔓的代谢数值开始飙升。叶片颜色变深，表面浮现出油亮的光泽，明显进入了高速生长状态。
与此同时，茧的震动频率加快了。
内部亮斑的闪烁间隔从五秒一次缩短到三秒，薄膜也开始轻微蠕动，像是嗅到了食物的味道。
剑齿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监控屏前，盯着那团动静看了很久。然后它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脚边一株刚长出来的藤蔓。
那株植物忽然抖了一下，叶片翻转，露出背面一条细线状的纹路。纹路的颜色和其他部分不一样，是暗紫色，一闪即逝。
方浩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话，慢慢走到剑齿虎旁边，蹲下身，伸手碰了碰那片叶子。
叶子安静地垂着，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分明记得，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紫纹，和血衣尊者施展血魔功时留下的气息轨迹，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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