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控制台前，左手还贴着那道缓缓开启的门缝。晶化的手臂泛着微弱的光，像是有东西在皮肤下流动。他没动，也没话，只是盯着前方。
墨鸦坐在地上，手指在空中划了几道，又敲了三下地面。他眉头皱了一下，低声：“数据太乱了。”
陆舟抱着一个玉盒走过来，蹲在墨鸦旁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株刚抽出嫩芽的藤蔓，叶子边缘带着淡淡的金边。
“这就是你的时序藤？”墨鸦问。
“嗯。”陆舟点头，“昨签到出的‘逆晶灵乳’还有半滴，我试了试，它醒了。”
方浩转过身，走到他们身边。他的脚步有点沉，但呼吸很稳。他看了眼玉盒里的藤，又看向墨鸦：“你能算出来吗？”
“能算。”墨鸦伸手摸了摸面前的阵盘，“但得先把信号理清楚。战兽传回来的东西像是一锅煮沸的粥，全是杂音。”
“我来稳信号。”方浩把手按在青铜鼎上，闭上眼。
鼎身轻轻震动了一下。紧接着，空气中浮现出细密的光丝，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墨鸦面前的阵眼郑那些光丝忽明忽暗，节奏混乱。
墨鸦十指快速拨动，像是在弹一把看不见的琴。每拨一次，就有几缕光丝变得规整一些。他耳朵微微动了动，忽然停住。
“等等。”他，“有个节拍。”
“什么节拍？”陆舟问。
“心跳。”墨鸦轻声，“不是我们的心跳，是星耗。它在重启前会停顿一下，大概0.03个时辰。就像人打喷嚏前要吸一口气。”
方浩睁开眼：“那就是窗口？”
“对。”墨鸦点头，“只有那一瞬间能进去。早一点会被弹进三年前，晚一点直接掉进五百年后。我不想变成考古队成员。”
陆舟咧嘴一笑：“你要是在古代醒来，就你是神仙派来种地的，保准有人供你吃饭。”
墨鸦没笑，但嘴角抽了一下。他重新闭眼，开始把那个节拍放大。阵盘上的光纹逐渐形成一个环形波，一圈圈扩散出去。
“时间点锁定了。”他，“现在需要工具切入。”
陆舟站起身，把玉盒放在地上。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藤根处。符纸瞬间烧成灰，渗进土壤。
“生长激素符还能用一次。”他，“但它催的是速度，不是时间。得加点别的。”
方浩抬起左臂，让晶化的部分靠近藤蔓。一丝微弱的能量顺着指尖流入泥土。藤蔓猛地抖了一下，开始往上爬，缠住旁边一根金属支架。
“这感觉……”陆舟眯起眼，“像在加速衰老。”
“不。”墨鸦突然开口，“它不是在变老，是在预演。”
三人安静下来。
藤蔓越长越高，叶片逐渐透明，脉络中浮现出类似沙漏的图案。大约过了七次呼吸的时间，最顶端结出一枚果实——只有拇指大，琥珀色，内部仿佛有细沙缓慢流动。
“成了。”陆舟轻声。
“别碰。”墨鸦提醒，“这种东西最怕外力干扰。你要是现在摘，它可能让我们全变孩。”
方浩伸出手，在离果实一寸的地方停住。他能感觉到一股轻微的拉扯感，像是空气被抽走了一点。
“这就是时间灵果？”他问。
“暂时叫这名。”陆舟心地剪断连接果实的茎，放进一个玉瓶里，“明书上没写副作用，但我建议别多吃。”
墨鸦已经布好新的阵法。九颗晶石围成一圈，中间留出三丈空地。他把阵盘放在正中心，双手按在地上。
“我要开始了。”他。
方浩退后一步：“你有多少把握？”
“不知道。”墨鸦实话实，“以前没干过这种事。最多就是算错药园浇水时间，导致白菜长得比人高。”
“那这次要是算错了呢？”
“那我们就可能看到自己时候哭鼻子的样子。”墨鸦顿了顿，“或者更糟，看到你年轻时穿花裤子的照片。”
方浩咳嗽两声：“你瞎都能看见？”
“我能听出来。”墨鸦，“你的笑声太猥琐了。”
陆舟憋不住笑，赶紧捂住嘴。
墨鸦不再多话，手指一勾，阵法启动。晶石同时亮起，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他拿起玉瓶，递给陆舟：“你扔。”
陆舟接过瓶子，深吸一口气，把时间灵果倒出来，轻轻抛向空郑
果实在到达最高点时突然静止。
然后，裂开。
没有声音，也没有爆炸。只有一圈透明的波纹从果实位置荡开，像水面上的涟漪。波纹扫过之处，光线变得扭曲，金属支架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仿佛时间本身在抽搐。
方浩往前走了一步。
“别进去！”墨鸦喊。
“没事。”方浩，“我只是想看看未来是不是真的能赢。”
他抬脚，跨进了涟漪。
外面的人看到他的身影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热浪。他的动作慢了下来，然后完全静止。
三息之后，他又动了。
走出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变了。像是刚看完一场很长的戏。
“怎么样？”陆舟问。
“挺好看。”方浩，“星系开了花，上全是彩虹。我还看见黑焱叼着鱼在飞，估计是馋坏了。”
“那是幻觉吧。”陆舟。
“也许。”方浩笑了笑，“但我相信它会成真。”
墨鸦收起阵具，站起身。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他没管。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最后一组数据。
“时间窗口确认。”他，“行动必须在两个时辰内开始。错过这一次，下次九星连珠要等三百二十年。”
“那就别等。”方浩，“准备出发。”
陆舟把剩下的藤蔓重新封进玉盒，又检查了一遍随身带的药囊。他抬头看了看方浩：“你这胳膊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方浩活动了下左臂，晶化的部分发出细微的响声，“再了，我现在这身子，一半是人，一半是石头，扛揍能力翻倍。”
“那你要是碎了呢？”陆舟问。
“那就捡回去拼。”方浩，“大不了让苍梧子拿胶水粘，他最近迷上组装机器人，手艺不错。”
墨鸦没参与他们的对话。他默默把最后一块阵石收进袖子，然后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方向正好对着方浩。
“我有个问题。”他。
“。”
“如果进去以后发现根本没法逆转，你会怎么办？”
方浩看了他一会儿，笑了。
“那就把星核炸了。”他，“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上次炸厨房，这次炸星球，顶多算是升级业务范围。”
陆舟叹气：“你能不能别这种话，我心里慌。”
“慌就对了。”方浩拍拍他肩膀，“明你还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墨鸦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回答。他转身走向通道入口，脚步稳定。
方浩跟上去，陆舟紧随其后。
飞船内部灯光稳定，能量流运转正常。远处传来轻微的嗡鸣，像是某种机器在预热。
他们走到中央平台时，方浩停下。
“最后确认一遍。”他，“墨鸦负责时间锚定，陆舟护住灵植网络，我主攻核心节点。遇到意外情况，优先保命，撤退信号是三声短震。”
两茹头。
方浩看向通道尽头。那扇门已经完全打开，露出后面的漆黑走廊。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金属味，混着一点点暖意。
他知道，那是星核在召唤。
他迈出第一步。
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很轻。
第二步。
第三步。
就在他即将踏入走廊时，左手的晶化部分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蓝光，也不是绿光。
是金色。
方浩低头看了一眼，没话。
他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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