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摊开手掌，那粒种子安静地躺着，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光。他没话，只是蹲下身，把种子按进了训练场中央的金属地面。指尖离开的瞬间，一根细藤从裂缝里钻出，缠上四周的能量柱，像是一道无声的信号。
场地震动了一下，蓝白色的光纹顺着地面扩散开来。远处列队的战士们不自觉挺直了背。
玄甲战兽从通道尽头走来，四蹄踏地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让空气微微扭曲。它的铠甲不再是战斗时的暗红，而是转为冷调的晶蓝色，额头晶体规律闪烁，像是在扫描全场。
“人都到齐了？”方浩拍了拍手，站起身。
没人回答。这群战士来自十七个不同文明，有的靠声带发声，有的用磁场传递信息，还有的根本没长嘴。但他们全都盯着前方那个庞然大物，眼神里写满了紧张。
方浩也不在意，抬手一招，空中浮现出一枚果子。它通体透明，内部有光点流转，看起来就像一颗会呼吸的水晶。
“签到得的。”他随手一抛，果子在空中裂开，分成几十份，精准落到每人手郑“吃了能让你脑子转快点，别指望变才，至少能看懂别人想干啥。”
有人犹豫，有人直接塞进嘴里。机械体直接打开接口舱，把碎片倒进去。
三秒后，集体愣住。
一个气体形态的生命体突然漂高了半米，发出一阵高频震颤——那是他们在笑。
“我刚刚……看到了他的战术预牛”一名晶体战士指着旁边穿装甲的人类，“他在想怎么偷袭战兽背后弱点。”
“我也看到了。”人类战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而且我知道该怎么配合你打那个角度。”
方浩点点头：“灵网连上了，现在你们的大脑也能借条外线。能不能用好，看自己。”
话音刚落，玄甲战兽动了。
它没冲上来，只是原地抬起前爪，轻轻一挥。一道气浪横扫而出，地面金属板掀起一片波浪，所有战士被掀翻在地。
“第一课。”它的声音通过地面传导，低沉而清晰，“活下来再配合。”
爬起来，重新列阵，再冲。
这次三人一组，两名近战夹击，一名远程锁定战兽移动轨迹。他们刚冲到一半，战兽突然消失，下一瞬出现在五人身后，尾巴一甩，把整排人抽飞出去。
第三次，七人联手布阵，利用地形遮挡突进。战兽站在原地不动，等他们逼近时，双目骤亮，一圈空间震荡扩散，所有人动作瞬间迟滞半拍。就这半拍，足够它冲进人群，用肩甲撞翻三个，前爪压住两个，尾尖点中最后一个的额头，将其定在原地。
“全灭。”方浩报数，“耗时十一秒。”
底下一片沉默。有人趴在地上喘气，有人握紧武器发抖，还有人开始低声嘀咕，意思大概是“这根本不是教，是羞辱”。
方浩走到边缘，拿起一块平板看了眼数据：“平均反应速度提升百分之二十三，预判准确率翻倍。不错，药效起来了。”
他抬头看向战场：“再来。”
这一次，没人急着冲锋。
战士们分散站开，彼此之间保持距离，但眼神不断交汇。气体生命缓缓升空，身体开始释放一层薄雾；两名晶体战士靠墙站立，脚底与金属地面产生共振；三个机械体则同时打开了背部散热口，喷出灼热气流。
玄甲战兽眯起眼睛。
攻击开始了。
气体生命从高空洒下干扰云，能削弱能量感知。两名晶体战士借共振跃起，在空中完成一次镜像折返，分别从左右两侧攻向战兽关节连接处。与此同时，地下传来震动，三个机械体早已潜入维修通道，模拟地震引发地裂，试图困住战兽四肢。
战兽第一次后退。
它左爪格挡右侧攻击，右爪拍散左侧突袭，尾巴横扫震开雾气，同时双脚猛踩地面，强行稳住身形。但它肩甲上的晶片亮了一下——那是自动防御启动的标志。
“有意思。”它低吼一声，再次消失。
可这次，它刚出现在一名战士身后，准备发动反击，却发现对方早有防备，不仅转身格挡，还顺势拉响了埋设在地下的符文陷阱。
力场闭合。
玄甲战兽被困在了一个由六边形光柱组成的牢笼里，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但这已经是开战以来，它第一次被限制行动。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我们做到了！”有人跳起来大喊。
“它刚才差点被打中！”
“再来一次！我们能赢！”
方浩站在高台，嘴角扬了扬。
牢笼解除的瞬间，玄甲战兽没有冲出来，反而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那声音不像愤怒，倒像是兴奋到了极点。
“好！”它落地，四蹄重重砸地，“这才像样！刚才那些配合，比你们之前十次冲锋都有价值！”
战士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它又开口：“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我要看看，你们还能不能打出更狠的组合。”
“还要打？”有人声问。
“你怕了？”方浩走过来，拍拍那人肩膀，“它要是真想揍你们，第一下就能把你们全拍进地里。现在愿意陪你们练，明你们有点用了。”
那人咬咬牙：“那……再来。”
新一轮训练开始。
这次节奏变了。战士们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先观察战兽的习惯动作。它每次突袭前，右后腿会轻微下沉；每次使用空间跳跃，额头晶体会提前闪烁三次；就连尾巴摆动的幅度，都能看出它下一步是攻是守。
“它有规律。”一名机械战士在通讯频道里，“不是机器，但比机器更容易预测。”
“那就打断它。”气体生命回应，“等它右腿下沉时，提前引爆陷阱。”
计划执校
战兽果然如常起跳，右后腿微沉。就在它即将消失的刹那，地面三处陷阱同步引爆，冲击波叠加，硬生生把它从空间断层里拽了出来。
它摔在地上，滚了半圈才站稳。
“漂亮！”它甩了甩头，不但没恼，反而笑了，“你们终于学会打架了！”
话音未落，它猛然加速，直冲人群。战士们立刻散开，准备再次布阵。
可这一次，战兽中途变向，目标不再是人群，而是站在高台边缘的方浩。
“心！”有人惊呼。
方浩没动。他知道这大家伙不会真动手。
战兽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他手中的平板。
“你也想学？”方浩挑眉。
“教这些人，比我自己打还痛快。”战兽抬起头，“让我多带几批。”
“行啊。”方浩收起平板，“只要你乐意，玄宗后山还有三百个新兵等着挨揍。”
“正好。”战兽转身走回场地，“下一个十人组，现在上。”
战士们互相看了看，有人苦笑，有人握紧拳头，也有人已经开始活动手脚。
一名晶体战士走到方浩面前：“宗主，我能问个问题吗？”
“。”
“这果子……还有吗？”
方浩看了他一眼：“没了。一只能签到一次，今已经用完了。”
“那明呢？”
“明再。”方浩转身要走，“先把今的打完。”
战士们陆续回到场上。新的组开始列队，气氛和之前完全不同。没有人再垂头丧气，也没有人满脸恐惧。
玄甲战兽站在中央，静静等待。
第一个战士冲了出去。
战兽咧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
方浩走到场边，袖口微微一动。那粒种子不知何时已从地面脱落，悄悄滑进了他的衣缝。此刻，一丝嫩芽正从种子顶端钻出，贴着他的手腕，慢慢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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