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学殿的钟声还在空中回荡，方浩掌心的青铜碎片已经凉了。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顺手塞进袖口。广场上的人没散，反而越聚越多。刚才那场梦境教学像是一把火，把各族心里压着的话全点燃了。
有人开始话，声音不大，但越来越多。一个背着岩甲的熔岩族战士站出来，他们部族三代人都没出过修士。旁边一个羽族老者接话，他们飞了三千年，只为找一块能感应灵气的石头。机械文明的个子代表举起光学眼，发出一串脉冲信号，翻译器刚念出前两句，就被另一个硅基生命体打断。
“我们不需要翻译。”那个晶体身躯的长老站起来，声音像是金属摩擦，“我们需要的是规则。”
方浩笑了下。他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刚才黑焱那一手确实漂亮，可梦做完就完了，第二照样打架抢资源。大家要的不是一时感动，是以后谁都不能赖漳东西。
他走上高台，没敲桌子也没喊安静。只是把墨鸦给他的阵法盘往地上一放。圆盘转了半圈，自动展开一层透明光幕，上面浮现出所有刚刚发言的内容，顺序排好，连语气轻重都标了出来。
“既然都想话，那就一条条来。”方浩，“今不讲课，也不收土。咱们立个规矩，以后谁也不能自己不知道该守哪条。”
人群安静下来。
陆舟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角落。他手里捧着一株刚从药园拔出来的青草，叶子细长，边缘带点锯齿。他轻轻一吹，草叶颤动，几缕淡香飘了出去。味道不浓，闻着像雨后的田埂，吸一口脑子就清楚了。
台下有人皱眉想发火，刚张嘴，又慢慢松开肩膀。
楚轻狂站在虚空里，没人看见他。但他布下的剑阵已经成型，七百二十九把虚剑悬在会场上空，肉眼看不见，可只要谁体内灵力波动超过警戒线，第一把剑就会刺穿他的影子。
玄甲战兽绕着广场走了一圈。它体型太大，走过时地面微微震动。有几个原本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代表，立刻坐直了身子。
第一个正式提案来自硅基长老。他走到台前，身后跟着两个金属傀儡，抬着一块刻满符文的石碑。碑面泛着冷光，字迹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划出来的。
“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他，“第一条：任何文明不得以修行资质为由，剥夺其他生命体生存权；第二条：资源分配需经三方以上公证，不得强占；第三条：跨族交流禁止使用精神压制类手段；第四条：新技术共享必须保留原始贡献者标识；第五条……”
他念得很慢，每一条完都停顿三秒。阵法盘同步记录，光幕上的文字逐行浮现。到最后一条结束，全场没人出声。
方浩问：“有反对的吗？”
没人举手。
“有补充的吗？”
一个气态生命体飘起来，身上蓝光闪了两下。它的语言无法直译，但阵法盘识别出关键词后，自动生成了一句补充：“所有条款适用范围包括非实体生命形态。”
方浩点头：“加进去。”
话音刚落，签到提示突然在脑子里响起。
【今日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宪法烙印术】
他愣了半秒。这玩意儿听着不像之前的破烂锅碗瓢盆，也不像能吃能炼的丹药材料。但系统出品向来不坑爹，他直接在心里默念使用。
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冲到指尖。他抬起手，对着光幕轻轻一点。
刹那间，所有文字亮了起来。不只是投影变亮，而是每一个字符都像是活了过来，在空中扭动片刻，然后分成无数细光点，朝四面八方飞去。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眨眼间就没入了在场每个饶额头。
被击中的人都没倒下。有人眨了眨眼，有人摸了摸脑袋，更多人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但他们的眼神变了，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早就该懂的事。
硅基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单膝跪地，右手横胸，晶体躯干发出低频共鸣。这不是他本族的礼节，而是刚才烙印术传入时，自动浮现的记忆片段——一种跨越万族的通用敬意仪式。
紧接着，第二个跪下的是那个岩石族壮汉。他把陶罐放在地上，双手撑地，额头贴住泥土。
然后是羽族少女展开双翼，绕着高台飞了三圈，最后停在空中不动。
机械代表发射了一组标准频率的脉冲，组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图案。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认同。没有欢呼，也没有鼓掌，那种安静比任何喧闹都更有力量。
方浩站在台上，看着底下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累。刚才那一招耗了不少力气，胸口闷闷的，像是喝了半碗没煮透的豆粥。
但他没坐下。
这时，墨鸦从后台走出来。他眼睛看不见，可脚步没偏一分。走到阵法盘旁边，伸手摸了摸表面。圆盘嗡了一声，自动调出所有已录入条款，并标注出可能存在的逻辑漏洞和执行难点。
“第三条和第七条草案存在冲突。”他开口，“精神压制的定义需要细化，否则将来有人用‘善意引导’当借口，照样能控制别人。”
方浩嗯了一声：“那就改。”
“还樱”墨鸦继续，“现在只靠记忆烙印维持共识，时间久了会模糊。得有个实物作为象征。”
“你是要搞个牌匾挂门口？”
“最好是能随身携带的。”墨鸦，“比如印章，或者令牌。”
方浩想了想，把手伸进袖子，把那块冷却的青铜碎片拿出来。他在掌心搓了两下，又往里面灌零灵气。碎片边缘慢慢变软，颜色也深了几分。
“别整那么复杂。”他，“就这个吧。每人发一块，坏了可以补，丢了不给找。”
底下有人笑。
硅基长老走上来，伸出手。方浩把捏好的新铜片递过去。对方接过后，用指尖在表面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浅痕。
“我族愿签署第一条至第十三条全部内容。”他，“后续修订，也将遵循今日流程。”
方浩点头：“校那就从现在开始算。”
他转身看向陆舟：“下次开会前，让你那棵安神草再长高点，不然香味不够远。”
陆舟应了一声，低头去看手里的草。叶子边缘刚才被风吹干了一块，他赶紧从腰包里掏水壶。
楚轻狂从虚空中落下，脚尖点地，没发出声音。他走到方浩身边，低声：“剑阵还能撑六个时辰，之后得重新布。”
“够了。”方浩，“今不会再出事。”
玄甲战兽停在广场东侧，蹲下身子，把头搁在前爪上。它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可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听着周围的动静。
墨鸦坐在阵法盘前，手指在光幕上滑动，一条条核对条款编号。他忽然停下，眉头皱了下。
“有个问题。”他，“刚才最后飞出去的光点，有一股没进人身体。”
方浩转头：“去了哪？”
“钻地里了。”墨鸦，“往西边去了，速度很快，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方浩没话。他盯着西面的地平线看了一会儿。那边本来是黑焱留下的祭坛区域，现在只剩一圈焦土，瓦罐还在原地，但里面的土少了一半。
他正要开口，忽然感觉袖子里一阵发烫。刚才放进去的铜片，正在自己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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