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轻狂的剑气刚散，空中那三行字还悬着，微微晃动。方浩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转身拍了下剑齿虎的肩膀。
“老伙计，该你上了。”
剑齿虎低吼一声，四肢瞬间拉长，表皮泛起金属光泽，脊椎节节弹出数据接口，尾部展开成环形阵列，发出七彩光束，缓缓扫向主晶柱深处那点红光。
貔貅蹲在旁边，胃袋鼓了鼓，像是吞了口热汤圆，打了个无声的嗝。
扫描开始推进。
光束一寸寸穿过空间，沿途的数据流被解析成细的光点，在空中留下短暂轨迹。方浩站在后方，双手抱胸，眼睛不眨一下。
“到哪了？”他问。
剑齿虎没回头，只从喉间滚出一个字：“八成。”
话音落下，光束触及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刹那间，黑雾从屏障内涌出，呈涡旋状缠上光束，逆向钻入剑齿虎尾部接口。
剑齿虎猛然弓背，全身毛发炸起，喉咙里挤出一声撕裂般的虎啸。
“嗷——！”
方浩冲上前一步，只见它体表裂开数道缝隙，银蓝色液体从中渗出，顺着腿流淌到地面，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貔貅反应极快，张口就喷出一团金光，直灌剑齿虎背部。金光如活物般钻进裂缝，与黑雾撞在一起，空气中响起一阵密集的爆鸣。
方浩伸手按住剑齿虎头颅，神识探入其脑域。里面一片混乱，原始程序正在被某种东西快速覆盖。那是一段不断复制的代码，形状扭曲，像虫子一样啃噬系统节点。
“这是什么玩意儿？”他皱眉。
脑子里还没想完，心里已经默念：“签到。”
眼前一闪，金色界面浮现，弹出一张符纸虚影——「代码净化符·一次性」。
“来得正好。”他一把抓出实体符纸，直接拍在剑齿虎额心。
符纸燃烧，强光炸开，整个空间震了三下。
三十七段黑色数据流被硬生生扯出，在空中扭成链条，四处乱窜。方浩抬手一指，其中一段突然停下，展开成画面。
画面里，血衣尊者站在同一片遗迹中，身穿血袍，手指划过空气，留下道道血丝。那些丝线连成网，埋进地面，最后汇聚到一块晶石下方。他做完这些，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嘴角微动，像是了句什么，然后消失。
方浩盯着画面，眉头越皱越紧。
“他来过？”
“三前。”貔貅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看时间标记。”
方浩这才注意到画面角落有个数字：3:14:22:07。倒推回去，正好是三前的凌晨。
“他还布了东西。”方浩指着晶石下的血丝网络，“这不是探测，是埋伏。”
剑齿虎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身上的裂缝还在渗液，但节奏慢了下来。
貔貅继续往它体内灌金光，一边：“你刚才扫描的位置，就是他埋网的地方。你一碰，触发了反制机制。”
“所以他早等着有人来？”方浩冷笑，“这人有病吧，不在自己地盘待着，跑这儿种病毒？”
“不是病毒。”貔貅摇头，“是引信。他在等特定信号激活。”
“什么信号？”
“比如……”貔貅顿了顿，“某个签到系统的波动。”
方浩一愣。
他低头看向胸口，铜片已经凉了，但刚才扫描时，鼎身确实震了一下。
“你是，我每签到，都会往外放信号？”
“不一定每。”貔貅，“但每次获得高维奖励，会有一次脉冲泄露。你上次拿到赛博义眼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方浩回想起来，那苍梧子抢走义眼后，整个宗门的灵网都炸了，烟花乱飞，结界破裂。
“所以血衣尊者不是冲着遗迹来的。”他，“他是冲着我来的。他知道我会来。”
“而且他知道你会用谁来扫。”貔貅看向剑齿虎，“这家伙是你最常用的探测单位。他专挑这个入口下手。”
方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行啊，挺会算计。可惜他忘了件事。”
“什么事？”
“我有系统。”方浩拍拍青铜鼎，“他埋的是血网，我这边出的是净化符。他想靠污染杀人，结果反被我清了一波缓存。”
他弯腰检查剑齿虎的状态，发现体表裂缝已经开始闭合，银蓝液体也不再外溢。
“恢复得怎么样？”
“还校”剑齿虎终于能话了，声音沙哑，“就是脑袋里还有点嗡文，像有群蜜蜂在敲锣。”
“正常。”貔貅，“剥离过程不可能完全干净，残留一点震荡是难免的。”
“那能不能继续扫？”方浩问。
剑齿虎抬头看他一眼：“你疯了？刚差点死过去，你还想再来一遍？”
“不是再来一遍。”方浩指向主晶柱，“是换个方式。刚才我们是从外往里扫，现在既然知道里面有坑，不如直接跳进去看坑底下是什么。”
“你是想主动触发他的陷阱？”貔貅眯眼。
“对。”方浩点头，“他设局等我踩，我不踩不校但我可以踩得让他收不了场。”
剑齿虎挣扎着站起身，四肢还在抖，但已经能撑住身体。
“你要我怎么做？”
“不用全功率。”方浩，“你只扫最后那一段，就是他埋血丝的地方。速度要快，一触即退。我要看看那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万一又是混沌代码呢？”
“这次我准备好了。”方浩从怀里摸出几张新符纸，“刚才签到送的，连着三都是‘防护类’，估计系统也觉得我最近太招灾。”
貔貅哼了一声：“系统怕你死太快，影响它日活数据。”
“差不多。”方浩咧嘴，“它要是敢断更，我第一个投诉客服。”
剑齿虎调整姿势，尾巴重新展开，光束收缩成针状。
“准备好了。”它。
“等一下。”貔貅突然抬爪，“先让我给你加层护盾。我吐口老本出来，保你核心不碎。”
它张嘴一吸，胃袋剧烈起伏，接着喷出一层厚实金膜，裹住剑齿虎头部和背部。
“行了。”貔貅喘了口气，“这是我压箱底的能量，够你抗两次爆破。”
“谢了。”剑齿虎低声道。
方浩退后两步：“开始。”
光束射出，直奔晶石下方。
接触瞬间，地面微颤。
血丝网络亮起，红光顺着纹路蔓延，仿佛活了过来。剑齿虎立即回撤，但还是晚了一瞬，一股更强的黑流顺着接口冲入体内。
方浩立刻甩出一张符纸贴在它额头。
净化符生效，又是一阵强光闪动。
这一次，被剥离的数据更多。四十多段黑流在空中翻腾，其中有几段直接融合，形成新的画面。
画面显示，血丝网络下方连接着一根巨大管道，通向更深的地底。管道内流动的不是能量，而是密密麻麻的人脸轮廓，每一张都在无声尖剑
“那是……”貔貅声音变了。
“魂魄。”方浩盯着看，“他把人炼成了数据燃料。”
“不止。”貔貅指着画面边缘，“你看那边。”
角落里，有一具悬浮的身体，被无数血线缠绕，固定在管道尽头。那人身穿灰袍，胸口绣着一朵青莲。
玄宗的标志。
“是内门弟子？”方浩瞳孔一缩。
“不。”貔貅摇头，“那是三年前失踪的执事长老，负责管理藏经阁。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宗门外的传送阵。”
“所以他早就动手了。”方浩咬牙，“不只是追杀我，他还往我宗门里塞人？”
“也许不是塞。”貔貅，“是换。你想想，这几年有没有哪个弟子，行为突然变了？”
方浩脑子里闪过几个人影。
厨房里那个总爱熬大补汤的执事……
后山养鸡的杂役老头……
还有最近给他送茶点的那个师妹……
“我去查。”他。
这时，剑齿虎发出一声闷哼，跪倒在地。
“撑不住了。”它喘着气，“刚才那波太猛，系统快崩了。”
貔貅立刻上前，继续输送金光。
方浩蹲下，拍了拍它的头：“干得不错，剩下的交给我。”
他站起身，看向主晶柱。
三行字还在那里，安静地转着。
其中一个字符，忽然又弯了一下。
像是在笑。
方浩盯着它，慢慢开口：“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话。”
字符不动。
他又：“血衣尊者留了东西，你也看到了。你不阻止，明你不反对他这么做。”
字符依旧静止。
“或者……”方浩往前走了一步，“你和他是一伙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空间的光暗了一瞬。
菌毯的蓝光忽明忽暗，映得人脸发青。
貔貅抬起头，低声：“它有反应了。”
方浩没动，继续盯着那个字符。
“如果你真想帮我，现在就给我个提示。别玩猜谜游戏了，我都快被做成血傀儡了，你还在这装高冷？”
空气中传来一丝震动。
像是某种频率在回应。
紧接着，主晶柱底部，一块石板缓缓升起。
石板上刻着一行新字。
字体和之前不同，更简单，更像是随手写上去的。
方浩走近一看，念了出来：
“他怕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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