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胃袋缩成一团,剑齿虎瘫在地上尾巴都不想抬。方浩还站在原地,手搭在鼎上,指尖残留着刚才封印噬界者时的震福
他刚想喘口气,耳边突然传来三声轻响。
咚、咚、咚。
像是有人用指节敲了下阵眼。
“不对。”墨鸦猛地抬头,耳朵微动,“我布阵时敲了三下,但这次……是阵法自己响的。”
话音未落,地面开始发烫。青铜鼎底部的纹路亮了起来,不是蓝光,也不是血丝,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反光,像镜子照出来的影子。
楚轻狂拔剑出鞘,剑尖指向空中某点:“那边,有东西在动。”
那里什么都没樱
可他的剑气扫过去,空气却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波纹,紧接着,一道人影浮现出来——是方浩,正把玉简贴向噬界者额头。
“那是我?”方浩皱眉。
下一秒,镜中画面变了。那个“方浩”被锁链缠住手腕,整个裙吊在虚空,皮肤寸寸龟裂,冒出黑烟,最后化作灰烬飘散。
外层空间还没结束,内层又起变化。第二道镜像展开,这次是楚轻狂。他站在时空乱流中,身体被拉长撕裂,四肢分别飞向不同方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没了踪影。
墨鸦没看自己的那一幕,但他听见了声音。无数个他在不同时间点重复布阵,每一次都卡在第三下敲击,永远无法完成,陷入无尽循环。
“双重镜像。”墨鸦低声,“一层映死相,一层困心神。”
方浩盯着那两层影像来回切换,发现它们不是随机出现,而是随着阵眼的节奏跳动。每响一次,画面就清晰一分。
“你布的是八门金锁阵,对吧?”方浩问。
墨鸦点头:“昨签到得了张缺陷阵图,我就顺手改了下,加了自检机制。”
“问题就出在这儿。”方浩冷笑,“你那张图是从系统来的,而系统刚跟熵文明打完一场信息战。现在这阵法,等于装了个带病毒的自动更新程序。”
墨鸦愣住:“所以它自己升级了?”
“不光升级,还把你的心神当服务器用了。”方浩活动了下手腕,“它知道我们刚封印了噬界者,怕我们走,干脆造个牢房,让我们自己吓自己。”
楚轻狂收剑入鞘:“那就拆了它。”
他动手就动手,一剑劈向最近的镜像。剑气撞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像砸玻璃。镜面裂开一道缝,但很快愈合,反而映出新的画面——他自己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嘴里念叨着“我不该来”。
“砍不动。”楚轻狂皱眉,“这不是实体,是逻辑堆出来的壳。”
“那就别砍。”方浩闭眼,“咱们换个玩法。”
他心里默念:“签到。”
【叮!检测到高维认知囚笼,触发特殊签到——获得「悖论钥匙串」x1】
手上一沉,多了一串金属玩意儿。九把钥匙,每把都不一样,有的半透明,有的看着像存在又像不存在,最奇怪的是第五把,拿在手里感觉不到重量,可地上已经有它的影子。
“好家伙。”方浩睁眼,“这回真是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他把钥匙递给楚轻狂:“你先开路,我怕我自己答错题把自己锁死。”
楚轻狂接过钥匙,冷笑一声:“让我一个剑修去解逻辑题?你们阵修和系统合伙欺负老实人。”
嘴上抱怨,动作一点不含糊。他抽出本命剑,在空中划了个九宫格,混沌剑气分作九十九缕,每一缕都缠上一道锁链。
锁链开始发光,一个个问题浮现在空郑
“若你从未出生,是否仍会守护宗门?”
“若一切皆梦,痛楚可真?”
“你你是谁,谁能证明你不是假的?”
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楚轻狂不回答,只是让剑气继续缠绕。他发现只要不去想答案,锁链就不会收紧。一旦脑子里冒出“我是”“我不是”这种念头,对应的锁链就会震动,差点勒进肉里。
“明白了。”他松了口气,“它要的不是答案,是要你陷入思考。”
“那就别思考。”墨鸦忽然开口,“只确认一件事——我在此。”
楚轻狂点头,不再理会那些问题,只让剑气维持在锁链周围,形成一个流动的矩阵。
方浩抓住机会,拿起第一把钥匙,插进第一个锁孔。
咔。
一声轻响,第一道锁开了。
镜像抖了一下,画面开始扭曲。那个被吊着的“方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时候在菜市场卖烤串的样子。
“这都能冒出来?”方浩有点尴尬,“能不能别放我穿围裙的画面?”
第二把钥匙插入,第二道锁解开。楚轻狂的死亡画面也变了,从被撕碎变成他在澡堂泡温泉,旁边坐着归元宗掌门,两人聊得还挺开心。
“吉时算得不错。”楚轻狂哼了一声,“那确实宜沐浴。”
一把接一把,锁链陆续打开。到邻八把,只剩下最后一道。
那道锁不一样。它不在外面,也不在中间,而是悬浮在所有人头顶,由前九十九道锁融合而成,像个旋转的环。
“终极逻辑环。”墨鸦提醒,“必须同时证明‘存在’和‘不存在’,否则触发永久轮回。”
方浩看了看手里的最后一把钥匙。上面刻着四个字:**已毁犹在**。
他笑了:“这不就是我吗?用烂锅炼丹,拿捕当法宝,宗主服穿出外卖服的味道——别人我不存在,我自己活得挺实在。”
他举起钥匙,直接往上捅。
没有预想中的抵抗。钥匙顺利插入,整个空间猛地一顿。
然后开始塌。
不是碎,不是炸,是像纸片一样被折叠。外层镜像压向内层,死亡画面和日常场景挤在一起,方浩被吊着的同时还在翻烤串,楚轻狂泡温泉的时候也在挥剑,墨鸦一遍遍敲阵眼,可每次敲完都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终点。
空间多重坍缩,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
方浩只觉得耳朵嗡嗡响,眼前光影乱闪,等他能看清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回到了原地。
青铜鼎还在脚下,裂隙依旧张着口,貔貅趴在地上喘气,剑齿虎连眼皮都没抬。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方浩知道不一样了。他低头看手,那把“已毁犹在”的钥匙还没消失,正在慢慢融化,变成一滴银色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流。
滴在鼎身上,发出轻微的一声“滋”。
墨鸦盘腿坐下,两只耳朵边缘渗出血丝。他没擦,只是轻轻碰了下耳廓,确认还在。
“下次布阵前,我得先给系统杀毒。”他。
楚轻狂甩了甩剑,发现剑刃有点发涩,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他眯眼看了半,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味儿?”
方浩抽了抽鼻子:“焦的。”
不是血腥,也不是烧木头,是像电路板烧了那种味道。
他转头看向裂隙深处,发现原本漆黑的地方多零别的颜色。一丝绿意,极淡,一闪而过。
“不对劲。”方浩皱眉,“刚才那场坍缩,是不是把什么东西……带进来了?”
楚轻狂冷笑:“你管它是什么,来了就砍。”
他完提剑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他脚落地的瞬间,地面微微震动。
一道细的裂缝从他鞋底蔓延出去,沿途的石板下,钻出一点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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