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那行字还有一寸距离。青铜鼎的光纹微微跳动，像是在催他做决定。
他没点下去。
反而把捕抽出来，在地上划了一道线，正好截断金线的一角。刀身嗡了一声，又很快安静下来。
“墨鸦。”他，“你还在后面蹲着？”
“在。”一个少年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布阵。”
“用哪个？”
“九宫逆转，不连主系统。”
墨鸦没再问，直接走到祭坛中央。他手里捏着一块边缘破损的铜盘，表面刻痕模糊，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的木牌。他蹲下身，用手指蘸零口水，在地上画了个圈，然后敲了三下地面。
第一下，地砖裂开一条缝。
第二下，裂缝里渗出一丝红光。
第三下，整个祭坛轻轻晃了一下。
“成了。”他。
九个光点从地面升起，分布在八个方位和正中心，组成一个倒过来的八卦图。每一点都像是一盏油灯，火苗不大，但稳。
方浩回头看了一眼：“黑焱，别打呼噜了，睁眼。”
鼎里传出一声不满的咕哝，接着黑焱探出脑袋，尾巴甩了甩：“吵什么，我刚梦见一锅鱼汤。”
“梦留着喝。”方浩指着虚空，“你看那里。”
黑焱眯起眼睛。它看不见东西，但它能感知能量流动。此刻，祭坛上方的空间开始扭曲，像是热里的柏油路，晃得人眼晕。
一道人影缓缓浮现，穿着灰白长袍，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流动的数据流。它抬起手，指尖一弹，一道波纹扩散开来。
攻击来了。
不是冲着人，而是冲着阵法来的。那波纹撞上九宫光点，立刻被吸收，顺着轨迹流转一圈，最后从中心喷出一道凝实的光束，直奔那人影胸口。
轰！
人影炸开，化作碎片消散。
“好使。”方浩咧嘴。
可话音还没落，那些碎片又动了。每一片都长出新的肢体，变成一个个更的人影，密密麻麻地从裂缝里涌出来，像是蚂蚁搬家。
百万分身。
它们不再正面冲击，而是分散站位，形成一张大网。每当秩序光束射出，就有十几具分身同时跃起，把光束折射到其他方向。几次之后，光束越来越弱，最后连灯油都没点着就熄了。
“数量太多。”墨鸦低声，“阵法跟不上。”
方浩皱眉：“它学会躲了？”
“不是躲。”黑焱跳上鼎沿，“是算。它在记节奏，预判下一步。”
果然，那些分身开始同步动作，步伐一致，挥手的时间都一样。它们像是排练过的戏班子，专门等着唱反派的大戏。
方浩抬脚踩住捕柄，用力一旋。刀身带动地面金线，震出一圈波纹。这一下打乱了节奏，九宫阵的光点闪了几下，重新校准。
可这也只是拖时间。
墨鸦的脸色开始发白，手还在结印，但指节已经泛青。他一口血吐在地上，正好落在阵眼上，光点猛地亮了一下。
“你还行？”方浩问。
“校”墨鸦擦掉嘴角，“再撑三十息。”
“三十息够干啥？”
“够它死一次。”
话音落下，地面突然颤了一下。
众人没动，但眼角余光都扫到了——一株藤蔓从晶核边上钻了出来，绿得发亮，叶子展开时发出沙沙声。它不往人这边爬，也不怕那些分身，径直绕到阵法外围，叶片一张，喷出一团雾气。
雾气是淡蓝色的，飘在空中像蚊香的烟，慢悠悠往上走。
下一秒，秩序光束再次喷发。
这次不一样了。光束穿过雾气，颜色变了，变得更硬，像是烧红的铁棍。它一路笔直，谁也挡不住，谁也不敢碰，直接捅进分身群最密集的地方。
咔！
主核裂了。
那个没脸的人影发出一声尖啸，身体扭曲变形，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最后“啪”地一下，彻底黑屏。
分身们动作一顿，全都僵住，接着像断电一样，一个个往下掉，摔在地上变成碎屑。
空气安静了。
墨鸦松开手，整个人往后一倒，被方浩一把捞住肩膀。
“死了？”他喘着气问。
“暂时。”方浩盯着那堆碎屑，“这种东西，死一次就能学一次。下次再来，恐怕不会这么容易破防。”
黑焱跳下来，用爪子拨了拨地上的雾气残余：“这玩意哪来的？”
“我种的。”陆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靠在墙边，脸色发白，像是跑了十圈山路，“早上埋了一颗种子，是抗辐射灵植。本来以为要三才发芽，谁知道它自己醒了。”
“醒得挺是时候。”方浩点头。
黑焱哼了一声：“下次让它提前醒，别等打完了才来凑热闹。”
藤蔓慢慢缩回地下，只剩几片叶子留在外面，边缘已经开始发黄。
方浩低头看墨鸦：“还能布阵吗？”
“能。”墨鸦坐起来，“但得换个方式。刚才那套已经被记住了，再用就是送菜。”
“那就改规则。”方浩摸了摸捕，“不让它猜。”
“怎么改？”
“九宫逆转是把攻击转成秩序光束，对吧？”
“对。”
“那我们反过来，把秩序转成攻击。”
墨鸦愣了一下：“你是……让阵法假装正常运行，实际上输出的是混乱频率？”
“聪明。”方浩笑，“它不是爱学习吗？我们就教它错题。”
黑焱甩尾巴：“有意思。让它以为自己升级了，其实脑子进水了。”
墨鸦开始重新画符，这次不用血，改用指甲在铜盘上刮出新纹路。他一边画一边念叨：“东南不动，西北偏移两寸，中宫加逆流引槽……”
每改一处，光点就跳一下，像是在调试收音机频道。
方浩站在旁边，忽然问：“你，刚才晶体里那段话，‘别信那个猫’，是真的还是假的？”
黑焱耳朵一抖：“你觉得呢？”
“我觉得吧，”方浩摸着下巴，“如果是未来的我写的，那他肯定知道我会怀疑猫。可他不证据，只扔一句话，这不是提醒，是挑拨。”
“所以你不信？”
“我不信别人，但我信饭量。”方浩拍拍鼎，“你每吃三顿，偷吃夜宵，骗不了我。”
黑焱哼了一声，没反驳。
墨鸦完成最后一笔，敲了三下阵眼。
九宫光点重新亮起，但颜色变了，从暖黄变成冷蓝。运转节奏也不同了，不再是均匀流转，而是时不时卡一下，像老式钟表生了锈。
“好了。”他，“现在它看起来是个正经阵法，其实内核全反了。谁要是敢连上来，保证让他精神错乱。”
方浩点头：“等它回来。”
话音刚落，地面又是一震。
裂缝再次张开，比之前更深，边缘泛着紫光。里面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话，但每个字都听不清。
一道新的人影缓缓升起。
这次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
方浩握紧捕。
墨鸦手按阵盘。
黑焱毛发微竖。
那人影抬起手，掌心朝上，做了个“请”的动作。
方浩冷笑：“还挺有礼貌。”
他往前一步，捕插进地面：“来啊，看看谁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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