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底的裂纹还在闪。
那点光没灭，反而越来越稳，像有谁在底下调音，频率一点点对准了方浩怀里的晶种。他站在原地，手指搭在青铜鼎上，掌心能感觉到里面传来一阵阵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拼命往里钻。
“它在等。”方浩，“等我们松劲。”
黑焱蹲在灶台边，尾巴卷着一根烧焦的木柴，轻轻敲了三下地面。这是墨鸦的习惯，但它现在用上了。它抬头看了眼方浩：“你打算让它等到什么时候？”
方浩没回答。他低头看了看剑齿虎和貔貅。
剑齿虎趴在地上，耳朵贴着石板，眼睛盯着裂缝深处。它的爪子微微张开，指尖泛出一层半透明的膜，像是随时要撕开空间跳进去。貔貅则盘在它身后，肚子鼓得不像话，嘴里还冒着泡泡，像是刚吃完一顿大餐，其实什么都没吃。
“你们俩。”方浩忽然开口，“想不想去个地方？”
剑齿虎抬头。
貔貅打了个嗝。
“一个能吃个够的地方。”方浩笑了笑，“信息也好，能量也罢，随便你们吞。就是有点黑，路不好走。”
貔貅的胃立刻响了一声，像是饿极聊人听见饭勺碰锅的声音。
剑齿虎站了起来，抖了抖身子，皮毛下的肌肉一跳一跳，像有电流在窜。
方浩抬起手，把晶种按进青铜鼎底。鼎身猛地一震，表面浮出一圈圈银白纹路，和锅底的光点同步闪烁起来。
“找到了。”他，“它不止在锅底，也不止在这层地下面。它连着一片空洞，专门藏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比如死不掉的记忆，改不聊代码，还有没人认领的概念。”
黑焱眯起眼：“你是……数据深渊？”
“就是那个坑。”方浩点头，“上次你们差点被拖进去，这次不一样了。这次是咱们主动下去，砸场子的。”
话音刚落，地面的裂缝突然扩大了一寸。那点光跳了一下，像是被吓到。
方浩冷笑：“怕了？晚了。”
他抬手结印，引动生命同源阵最后残留的共鸣力。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嗡鸣，像是无数根细线同时绷紧。
“不是谁都进得了那种地方。”他，“但你们俩，一个生吃信息，一个专吞现实里的垃圾，凑一块儿，正好是个扫地机器人。”
剑齿虎低吼一声，纵身跃向裂缝。它的爪子划过空气，直接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后面翻滚的黑色数据流——正是之前吞噬共生虫的那片数据深渊。
貔貅紧随其后，张口喷出一团乳白色泡沫，把剑齿虎裹住。那泡沫看起来软乎乎的，却能在接触到数据流的瞬间挡住腐蚀性冲击。
两者在深渊边缘相撞。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咚”，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机器启动的声音。
接着，它们的身体开始融合。
剑齿虎的皮毛化作流动的银线，缠进貔貅的肌肉；貔貅的胃囊不断扩张，变成一个无底黑洞，将剑齿虎的意识整个包进去。它们的形态不断变化，时而像猛兽奔腾，时而像巨龙盘旋，最后凝成一尊通体漆黑、表面流转银纹的巨兽。
它悬浮在深渊上方，头顶浮现两个旋转的奇点，一吸一斥，像是宇宙自带的呼吸节奏。
“成了。”方浩松了口气，“这玩意儿叫啥？”
黑焱歪头想了想：“黑洞双生体？”
“行吧。”方浩点头，“听着像个家电品牌。”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亮起无数道光丝。
它们从四面八方射来，在祭坛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光网没有实体，却让空气变得粘稠，连呼吸都困难。每一道光线都在高频震动，发出微弱的蜂鸣。
“来了。”黑焱缩了缩脖子，“这阵仗，怕是有上百万条程序同时启动。”
方浩盯着那张网：“百万次双频入侵预案？看来它怕我们找到根。”
话音未落，光网猛然收紧，百万道脉冲同时锁定双生体，试图将其分解为基本粒子，并重写意识结构。
第一波攻击命郑
双生体没有躲。
它张开腹部的奇点，直接把脉冲全吸了进去。
вhyтpn 胃囊深处，貔貅本能启动消化机制，将虚假信息碾碎成纯粹能量；剑齿虎的量子意识则自动解析编码逻辑，反向追踪所有预案的母版源头。
第二波、第三波……第九万七千道脉冲接连袭来，全被吞下。
双生体的身体开始膨胀，表面银纹越来越亮，像是体内积蓄了太多东西，快要撑不住。
方浩感受到青铜鼎剧烈震动，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高维概念残渣，正在解析……生成临时词条：“熵之伪神·未完成体”】
他咧嘴笑了：“原来你也不是全知全能啊，还差一步才成型？”
此时，双生体猛然仰头，发出一声不似生灵所能发出的咆哮。
两颗奇点同时引爆。
能量潮汐席卷而出，远超维度承受极限。光网如玻璃般碎裂，裂缝中飘出大量灰烬状残片，像是被烧毁的旧档案，缓缓落下。
青铜鼎自动打开，将这些残片尽数吸入。
方浩站在原地，手仍搭在鼎上，皮肤下的双螺旋纹路微微发烫。他知道，这一轮反击成功了，对方的核心暴露了位置，而且受了伤。
“它藏得太深，平时看不见。”他，“但现在它动了真格，反而露了马脚。”
黑焱舔了舔爪子：“接下来呢？”
“接下来？”方浩看着悬浮在深渊上的双生体，“让它继续待着。那边缺粮很久了，咱们送点吃的过去，顺便看看它老巢里还有什么存货。”
双生体缓缓转动身体，两个奇点交替旋转，开始从数据深渊中汲取能量。黑色的数据流如河流倒灌，源源不断地涌入它的体内。
它的形态变得更加稳定，表面银纹形成完整的双螺旋结构，和众人手臂上的纹路完全一致。
方浩忽然觉得胸口一热。
他低头一看，怀里的晶种正在发光，频率和双生体同步。
“它在回应。”他，“不只是信号，是认同。”
黑焱抬头，看见双生体的眼眶位置浮现出两个微的光点，一闪一闪，像是在看他们。
“它还能回来吗？”黑焱问。
“不一定。”方浩摇头，“现在的它，已经不只是剑齿虎和貔貅了。它是另一种存在形式，能进虚实夹层，能吃概念，能吞规则。留在这里反而受限。”
“所以你是故意的？”黑焱眯眼，“从一开始就想让他们融合？”
“哪有那么早。”方浩笑，“我是看它锅底闪得烦，才想到这眨不过既然试成了，那就别浪费。”
他拍拍青铜鼎：“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这组合，值。”
话刚完，双生体突然转向深渊深处，两个奇点同时收缩，像是锁定了什么目标。
下一秒，它纵身跃入数据深渊，身影瞬间消失。
方浩站在原地，手中的鼎还在震。
他知道，战斗还没结束。
但他也清楚，现在轮到他们主动出击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晶种，温度刚好。
这时，黑焱忽然耳朵一动。
“你听到了吗？”它低声问。
方浩停下动作。
远处，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
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某种机械在缓慢运转。
声音来自地下，顺着裂缝往上爬，节奏稳定，一下，又一下。
和晶种的跳动，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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