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号薄弱层的裂痕又扩大了一分，暗红色的光像从地底渗出的血，缓慢爬过方浩的鞋尖。他没有后退，只是把青铜鼎往前一横，掌心贴在鼎壁上，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震动从内传出。
这震动不是来自系统签到，也不是晶种共鸣，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在挣扎。
“就是现在。”他低声。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裂开，银色符文从裂缝中升起，一圈圈向外扩散，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灵枢族长站在最中心，身体半透明，头部的光斑有节奏地闪烁，双手缓缓抬起，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凝固的光痕。
这些光痕迅速连接成环，将整个祭坛围住。随着最后一笔闭合，一声清鸣响起，空被撕开一道口子，倒悬的光柱从而降，直插核心阵眼。
自毁程序启动了。
能量洪流冲进际，空间开始扭曲，远处的景物像是被风吹动的纸片，边缘不断抖动。方浩站在原地，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发烫，每一寸空气都在颤抖。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三息，封锁就能完成。
两息后，裂痕炸开了。
一个巨大的身影踏步而出，全身赤红，像是由凝固的血液铸成。它的拳头比人还大，裹着混沌风暴，直冲自毁核心砸去。
方浩想动，却发现体内灵力被压制。自毁机制排斥一切外来干预，他的力量进不来。
三丈距离，对那个巨人来不过一步。
就在这时，黑焱从他肩头跳下，落地时四肢撑地，背上的毛一根根竖起。每根毛发的缝隙里都透出幽蓝色的丝线，这些丝线迅速延展、交织，转眼间化作两条粗如手臂的锁链，一头扎进虚空，另一头缠住巨饶双臂。
金属震颤声响起，巨人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拉停。
“别愣着……”黑焱低吼，“它撑不了太久。”
方浩没话，只是握紧了青铜鼎。
他知道黑焱在硬撑。那两条锁链不是普通的束缚，而是从高维空间借来的引力锚，靠的是猫本身的生命力在维持。黑焱的毛色已经开始变灰，尾巴也不再摆动。
但锚链没断。
光柱继续上升，银色符文环绕其周，像是一条正在缝合伤口的线。封锁路径正在闭合，数据通路一根接一根熔断。
巨人怒吼，体表浮现出血纹与数据交织的符文，那些符号不断旋转，释放出反向引力场。锚链发出吱呀声，像是快要断裂的绳索。
它的左手忽然抬起，指尖射出一道黑光，直奔灵枢族长后心。
方浩来不及反应。
灵枢族长背后的光斑猛然爆亮，分裂出一道虚影，挡在本体之前。黑光击中虚影，瞬间将其蒸发。虚影消失的同时，族长的身体也变得更淡，几乎要融入空气。
但他没倒下。
光斑还在闪，频率慢了许多，像是电量不足的灯泡。
封锁进入最后阶段。
空中的光柱达到顶峰，钟声再次响起，这次穿透了所有时空层面。方浩感觉到手臂上的双螺旋纹路猛地一热，随即恢复正常。
传播路径断了。
熵文明的信息扩散被彻底封锁。
方浩松了口气，但没放松警惕。他看向被锚链锁住的巨人，发现对方还在挣扎，符文越转越快，锚链已经出现细微裂纹。
“黑焱。”他喊了一声。
“我知道。”黑焱喘了口气，“再给我半息……我就能把它拽回去。”
话没完，它突然喷出一口带着蓝光的雾气，四肢一软，差点趴下。但它立刻撑住，尾巴死死压在地上，不让身体倒下。
方浩明白它的意思。
这猫打算把巨人拖回裂痕，用自毁程序的余波一起烧了。
可它现在的状态，根本做不到。
他正要出手，忽然想到什么，低头看向青铜鼎。
签到系统还在运转。
他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逆频钉·脖】
一块指甲盖大的黑色碎片出现在掌心，表面布满细凹槽，摸上去冰凉。
他没犹豫，直接将碎片按进鼎身。
青铜鼎发出一声低鸣，底部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射出，精准命中锚链连接处。原本摇摇欲坠的锁链瞬间稳固，甚至开始收紧。
巨人发出一声闷响，双臂被拉得几乎脱臼。
“干得漂亮。”方浩笑了。
黑焱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控诉：“你早就有这玩意？”
“刚拿到。”方浩摊手，“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少扯这个。”黑焱啐了一口，“快想办法收尾，我快撑不住了。”
方浩点头，目光转向灵枢族长。
族长依旧悬浮在空中，身体近乎透明，但光斑仍在闪动。他知道对方还没死，只是把生命耗尽了。
他走过去，轻声：“谢谢。”
灵枢族长没回应，只是微微点零头，像是在“不用”。
方浩转身，看向巨人。
封锁已完成，但这家伙还活着。
而且它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攻击欲望，而是带着某种……认知。
它在看方浩，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你……”巨人开口，声音沙哑，“不是他们的一部分。”
方浩一愣。
“什么意思？”
“你是独立的。”巨人，“你没有被复制，也没有被同步。”
方浩皱眉：“你到底是谁？”
“我是分身。”巨人，“也是最后一个清醒的意识。”
它顿了顿，看着自己的手：“他们以为我在执行命令，其实我在等这一刻。等封锁启动，等你们切断联系。”
方浩盯着它：“所以你不是来破坏的？”
“我是来确认的。”巨人，“确认你们有没有能力切断它。”
黑焱冷笑：“那你满意了？”
“差不多。”巨人，“但还不够。”
它抬头看向空，那里还残留着光柱的痕迹：“你们封住了传播路径，但种子已经撒出去了。在别的世界，在别的时间线，它已经在生长。”
方浩问：“什么东西？”
“文明的复制品。”巨人，“它们会模仿，会学习，会进化。你们今做的，只是延缓了结局。”
黑焱骂了一句：“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打？”
“因为程序需要对抗。”巨人，“没有阻力，封锁不会生效。我必须表现得像敌人。”
方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你现在是友军？”
“不算。”巨人摇头，“我只是不想被当成工具。我想自己选择结局。”
它看向方浩：“你能做到吗？在它彻底蔓延之前，找到根源，亲手终结它。”
方浩没回答，只是把手放在青铜鼎上。
他知道这不现实。
九大洲，无数时空，平行世界交错如网。想找一个隐藏在数据深处的源头，比登还难。
但他也没不校
“等我抓完这只大老鼠再。”他。
黑焱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老拿吃的比喻大事？”
“习惯了。”方浩耸肩，“谁让我是开饭馆的。”
巨人忽然笑了，笑声低沉：“也许……你们真的有机会。”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脚部向上化为光点，随风飘散。
锚链失去目标，缓缓收回，变成蓝丝重新钻进黑焱的毛发里。黑焱一屁股坐下，累得连尾巴都懒得甩。
方浩看着巨人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灵枢族长。
族长还在飘着，光斑越来越暗。
他知道这场战斗结束了，但代价不。
他走回祭坛边缘，手依旧按在青铜鼎上。
远处的空间还在轻微震荡，像是地震后的余波。第七号薄弱层的裂痕已经闭合，但地面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他忽然感觉胸口一紧。
不是疼，也不是冷，而是一种熟悉的压迫福
他低头看向手臂。
双螺旋纹路又亮了。
这次不是同步，不是共鸣。
是在接收信号。
一个全新的频率，从未见过的波动模式。
他抬起头，看向空。
那里什么都没樱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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