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跪在地上，膝盖压着一块凸起的晶石，疼得他咧了嘴。他没动，只是把青铜鼎往前推了半寸，让它稳稳落在地面裂缝交汇的位置。
鼎身还在微微发烫，表面那层“混沌归序”四个字已经缩回原本的裂纹里，像是睡着了。他知道这玩意儿没真休息，刚才那一锤砸得太狠，现在正偷偷吸他体内残存的灵气补自己。
他低头看了眼手掌，深蓝晶体安静地躺在掌心，里面那团游动的东西比之前活跃了些，时不时撞一下内壁，像在试探。
“再撞也别想出来。”他嘀咕一句，把晶体塞进怀里。
远处的数据流已经兔差不多，只剩几缕残影在空中飘，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他知道那些东西没走远，只是换了个藏法。
现在得抢时间。
他抬起手，冲空中打了个响指。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楚。
三道黑线从不同方向飞来，在他面前交汇，最后停在一个悬浮的光点上。墨鸦站在那里，脚边插着两根断掉的阵旗，第三根夹在指间，正轻轻敲着地面。
一下，两下，三下。
“可以开始了。”他，声音平得像念菜名。
方浩点头：“你布通道，我护轴心。”
墨鸦没应声，手指一抖，阵旗插入地面。他看不见，但每次落点都精准卡在能量节点上。随着旗面展开，一道淡金色的环形纹路从脚下蔓延出去，越扩越大，最后形成一个覆盖百丈的圆阵。
圆阵中心，一台巨大的纺车轮廓缓缓浮现。
它没有轮子，也没有把手，整体由无数交错的光丝编织而成，像是有人把星河扯下来拧成一股绳。这就是混沌纺车——传中能将散乱意志拧成力量的古老装置。方浩第一次见这东西还是在签到奖励的图鉴里，当时以为是装饰品，结果系统提示：【非卖品，仅限多维共振场景激活】。
现在它醒了。
光丝开始转动，速度很慢，像是生锈的齿轮重新咬合。可刚转了不到一圈，纺车中部突然一颤，几根光丝断裂，喷出黑色雾气。
墨鸦眉头一跳，手指立刻在空中划出三个符印，补向缺口。可符印还没落地，就被一股反向力道弹开，啪地炸成碎光。
“不对劲。”方浩站起身，盯着纺车轴心，“有东西在里面。”
他蹲下去，把耳朵贴在鼎身上，像听诊的老大夫。鼎没反应，但他感觉到一丝异样——那股熟悉的震动，不是来自外面，而是从内部传来的，像是有人在他家冰箱里敲摩斯密码。
他忽然想起什么。
第1325章那次，因果律炸弹被生命同源阵转化时，他明明记得有一块碎片没化掉。当时觉得碍事，随手扔进了鼎底暗格，想着以后当废铁炼了。
没想到这玩意儿一直藏着。
“系统。”他在心里喊，“有没有残留物品提醒？”
没回应。
正常，今还没到签到时间。
他也不急，伸手拍了下鼎肚子：“老伙计，借点东西用。”
鼎晃了一下。
然后，从底部裂纹里，缓缓推出一枚暗金色的碎片。它形状不规则，边缘扭曲，像是一块烧变形的齿轮，表面刻着几个细的符号，写着“你从未存在”。
方浩笑了：“好家伙，临了还嘴硬？”
他捏住碎片，直接走向纺车。
墨鸦察觉到动作，立刻抬手阻止：“别靠近！频率错乱，接触即爆。”
“我知道。”方浩脚步没停，“所以我只扔不碰。”
他看准时机，在纺车再次震颤、黑色雾气最浓的一瞬，把碎片丢了进去。
两者相撞的瞬间，没有巨响，只有一声尖锐的摩擦音，像是两块锈铁互相刮擦。紧接着，整个纺车剧烈抖动，轴心处爆出一团刺眼白光。
黑雾崩解，化作点点灰烬飘散。
纺车恢复运转，这一次，光丝不再断裂，旋转也越来越快。淡金色的能量带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光丝缠绕而上，汇入主轴。
“通了。”墨鸦低声。
方浩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他撑住鼎边，抬头看去。
只见空中浮现出九百九十九道光影，每一道都是一个战场的残余意志。它们不再是混乱的画面，而是化作一条条流动的光河，缓缓注入纺车。
有的光带带着愤怒，有的带着不甘，还有的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执念，但都在往这里汇聚。
“还挺给面子。”方浩咧嘴，“看来大家都舍不得死。”
墨鸦单膝跪地，额角渗出血丝。他没擦，只是把剩下那根阵旗拔出来，插在自己身边，作为支撑。
“通道稳固。”他，“能撑七日。”
“够了。”方浩盘腿坐下，“七后要是还搞不定，那就真该死了。”
他左手按住鼎，右手伸进怀里，又摸出那块深蓝晶体。这次，他把它放在掌心，对准纺车投下的光柱。
晶体立刻有了反应，里面的游动物体开始加速旋转，颜色也从深蓝转为银白。
“你也想参与？”方浩冷笑，“行啊，一起干票大的。”
他把晶体举高，让光柱照透它。
刹那间，纺车的转速提升了一倍。光丝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琴弦被拨动。整个晶格花园的地面都跟着震动，裂缝中泛起微弱金光，像是大地在呼吸。
就在这时，鼎突然一震。
方浩感觉手腕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低头看去，发现鼎底裂纹里又冒出一点金光，比刚才那块碎片更亮，形状也不一样。
这次是个钩子。
他愣住。
这不是他放进去的东西。
墨鸦也察觉到了异常，抬头问：“怎么了？”
“没事。”方浩摇头，“就是我家鼎……好像怀上了。”
墨鸦：“……”
他没接话，只是默默把阵旗往身边挪了半寸，以防待会炸起来能挡一下。
方浩没管他，盯着那个钩子慢慢往外钻。它像是某种机关的启动键，一边冒一边旋转，最后完全脱离裂纹，悬在半空。
“你还真敢自己出来？”方浩啧了一声。
钩子不动，但鼎身开始变化。表面的纹路重新排列，原本杂乱的裂痕一点点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图案——像是一台古老的纺织机，中间缺了一块。
而那枚钩子，正好能嵌进去。
方浩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新零件。
这是混沌纺车的控制器。
他抬头看向纺车本体，又看看手中的钩子，再看看鼎身上那个空缺的凹槽。
“所以你是嫌我太慢，自己把钥匙吐出来了？”
鼎没回答，但钩子自动飞起，绕着他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眼前，像是在等他决定。
方浩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钩子。
就在他准备把它装回去的时候，纺车突然一顿。
所有光丝同时停止转动。
九百九十九道意志流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墨鸦猛地抬头：“断了？”
“没断。”方浩眯眼，“是有人在抢频段。”
他感觉到手里那块深蓝晶体突然变重了，里面的银白色物质疯狂撞击内壁，像是要破壳而出。
“哟。”他笑了，“藏得挺深啊，这时候才动手？”
他不慌，反而把钩子往鼎身上一按。
咔哒。
严丝合缝。
整座鼎瞬间亮起，光芒顺着地面蔓延，直接接入墨鸦布下的阵法。两条线路交汇，形成新的回路。
纺车重新启动。
这一次，不是被动接收能量，而是主动牵引。
方浩站起身，一手按鼎，一手举着晶体，大声喊：“谁想连进来，现在就加信号！迟了就没座位了！”
话音落下，第一道意志流重新接入。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速度越来越快，光丝重新编织，纺车高速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
方浩感觉到体内的双螺旋纹路也开始共鸣，一阵阵热流顺着经脉往上冲。他咬牙撑着，额头冒汗，但嘴角一直翘着。
“来吧。”他，“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算错了结局。”
墨鸦靠在阵旗上，听见这句话，轻轻敲了三下地面。
这次不是防手滑。
是打节拍。
方浩举起晶体，对准纺车核心，准备将最后一道指令注入。
他的手臂刚抬到一半——
晶体突然裂开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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