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那块废弃电路板在掌心翻了个面，油渍蹭到了指尖。他没擦，只是盯着背面那行新冒出来的刻字看了三秒，然后抬脚就走。
这条路通往山腰的一片空地，原本是玄宗的废弃演武场，碎石满地，杂草长得比人高。现在不一样了，地面被整平，铺了一层灰白色的石砖，踩上去有点滑。场子中央立着一块碑，上面写着“血魔政法学院”六个大字，笔画歪歪扭扭，像是谁喝醉后拿剑刻的。
血衣尊者站在碑前，一身红袍没沾半点尘土。他看见方浩走近，抬手行了个礼，动作僵硬得像木偶。
“东西带来了？”
方浩把电路板扔过去。血衣尊者接住看了一眼，眉头一皱，“就这么个破板子？”
“别看它。”方浩，“这玩意儿里头藏着一套老掉牙的司法协议，能教人分清对错。”
血衣尊者沉默片刻，把手按在碑上。一道血光从他掌心涌出，顺着碑体往下流，最后渗进地底。整个场地轻轻震了一下。
三百六十个学员从四面八方走进来，有穿粗布麻衣的散修，也有脸上带疤的弃徒，还有两个长着犄角的异族人，走路时蹄子敲在地上啪啪响。他们站成几排，没人话，但眼神都不太一样，有的怀疑，有的害怕，还有的纯粹是来混口饭吃的。
血衣尊者转身面对众人，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第一关，洗魂。”
他挥手打出一道红光，落在第一个学员头顶。那人身体一抖，嘴里吐出一口黑气。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每个人都被照了一遍，有些人直接跪下干呕，有些人眼泪直流。
方浩站在边上看着，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
“你这不是以前炼血傀儡的那一套吗？”
“改过了。”血衣尊者，“以前是用来抽魂炼体，现在是把脏东西排出来。人心里有污垢，不清理干净，学不了规矩。”
等最后一人走过光柱，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黑雾。血衣尊者抬脚一碾，雾气瞬间消失。
“第二关，明志。”
他指向旁边一座刚搭好的台子，上面摆着一块石板。每个学员都要走上前，在石板上写下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儿。
有个独眼汉子写的是：“不想再被缺狗使唤。”
一个少女写的是：“我要学会保护弟弟。”
那个长角的异族人歪歪扭扭写了句：“听管饭。”
方浩看到一半忍不住笑出声。
血衣尊者回头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方浩摆手，“就是觉得比我们宗门写入宗誓词的时候真实多了。”
第三关是承责。所有人要在碑前滴血立契，名字自动浮现在碑文下方。一旦违约，契约会自行生效，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神魂受损。
全部完成之后，已经快亮了。晨风吹过广场，带来一丝凉意。
血衣尊者站在高处，环视一圈，开口道：“从今起，你们不再是无根之草。这里不问出身，不论过往，只看一条——是否愿守秩序。”
话音刚落，所有学员同时闭眼，进入冥想状态。一股微弱的精神网络在他们之间形成，像一张看不见的网，连接每个饶意识。
方浩正准备离开，怀里的青铜鼎突然震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鼎身，温度有点高。
系统提示在他脑中响起：【检测到异常精神频率，匹配度97.3%】
他立刻闭眼，调出感知视野。只见那张精神网络里，有几处节点正在变暗，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侵蚀。
他睁开眼，看向那些冥想中的学员。其中三人呼吸节奏变了，鼻孔和耳道里开始往外冒细的黑丝。
方浩抬手拍向鼎口。
一声轻鸣响起，鼎口旋转展开，飞出一张半透明的光幕。光幕由无数细密的符文和数字组成，像筛子一样罩住整个学院。
被附身的三人猛然睁眼，七窍喷出黑雾。黑雾在空中扭动，凝聚成模糊的人形，发出刺耳的杂音。
方浩冷声道：“滚回去。”
他手指一划，光幕收紧。黑雾剧烈挣扎，但很快被撕碎，化作点点残光消散。
场内恢复安静。
那三个学员瘫倒在地，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其他人还在冥想，没人察觉刚才发生了什么。
方浩收起光幕，看向血衣尊者。
血衣尊者低头看了看地上残留的一缕黑气，抬手打出一道血焰。火焰烧起来的时候，隐约显出几张扭曲的脸。
火光中，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它们怕光，更怕人心中的清明。你们每一个人，都比它们多一样东西——选择。”
第二清晨，钟声响起。
所有学员列队站在广场上，面向东方。太阳刚升起，光线照在他们的脸上。
血衣尊者站在碑前，举起右手。
所有人跟着举起手，齐声念诵：“我愿以心守序，以行护法。不欺弱，不附恶，不乱纪纲。凡入此门者，终身不负此誓。”
声音整齐，穿透云层。
方浩站在高台边缘听着，忽然觉得有点吵。
他摸了摸袖子，心里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地点：血魔政法学院·宣誓广场】
【奖励：微型律令塔模型（实为可扩展的移动司法节点）】
一个巧的塔形物件出现在他手里，通体漆黑，只有指尖大。他随手塞进袖袋，打算回头让陆舟种在药园门口当摆设。
反正别人也看不出这玩意儿能调动跨维度执法程序。
仪式结束后，学员们陆续散去。有人脸上带着笑意，有人神情凝重，但没人提出退出。
血衣尊者走到方浩身边，低声问：“你觉得能成吗？”
“不好。”方浩看着远处一个正在系腰带的少年，“那子昨写的是‘听管饭’，今真能为了守序拼命？”
“但他来了。”血衣尊者，“只要人来了，就有希望。”
方浩没接话，只是抬头看了看。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照下来，正好落在那块碑上。
有个刚入门的弟子路过，不心踢到一块石头。他停下来，弯腰把石头捡起来，扔进了路边的筐里。
筐上写着：废料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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