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还在发烫。
方浩盯着镜面裂痕，那行字悬在空中，像一根钉子扎进视野。他没动，也没话，只是把情绪放大镜翻了个面，塞回怀里。墨鸦的手指已经搭在阵图边缘，三下轻敲，星图立刻重新展开，x-7391坐标跳了出来。
“它来了。”墨鸦。
光点刚出现时还很暗，下一秒就冲进邻一座文明信标区。信号灯熄灭的速度比眨眼还快，三十七个节点，眨眼间少了九个。
“这玩意儿吃信号？”方浩皱眉。
“不止。”墨鸦手指滑过阵图，“它在吞记忆。”
话音未落，巨兽的轮廓从星轨中浮现。体型庞大，外形像鲸，但全身覆盖着金属般的鳞片，每一片都在吸收星光。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道竖裂的缝隙，像是被人用刀硬生生划开的。
“谁家造的兵器长这样？”方浩嘀咕。
“你问错人了。”墨鸦头也不抬，“布阵。”
他双手同时按下阵眼，星轨囚笼瞬间启动。三十七个文明坐标化作光点，围绕巨兽形成螺旋轨道。一圈比一圈紧，速度越来越快，轨道间距不断缩。
巨兽猛地抬头，裂缝张开，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整个星域震了一下，囚笼边缘出现波纹状的扭曲。
“扛得住？”方浩问。
“能撑三十息。”墨鸦指尖再次敲击阵眼，“别让它碰核心。”
方浩正要回应，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陆舟蹲在地上，手里那根荧光灵藤正在剧烈抖动，藤蔓尖端直指巨兽眉心。
“这藤……疯了？”陆舟着，手一松。
灵藤像活了一样弹射而出，贴着星图表面疾驰，最后停在投影前，尖端对准巨兽头部的裂缝。藤身开始发光，一串串字符浮现在表面，像是某种读取进度条。
“它在看什么？”方浩凑过去。
“记忆。”陆舟盯着藤蔓，“它在读它的记忆！”
字符跳得飞快，突然定格。
【目标正在吸收文明记忆】
【来源：已灭绝的第七文明序量
【状态：消化挚
“它不是在破坏。”陆舟声音变了，“它在吃历史。”
“吃完了还能吐吗？”方浩摸下巴。
“不知道，但它现在饿得很。”
话音刚落，巨兽猛然撞击囚笼内壁。星轨一阵晃动，两处节点直接崩解。墨鸦手指一颤，嘴角渗出血丝。
“时间不够。”他。
“我来。”方浩把手按在青铜鼎上，闭眼。
意识顺着灵藤延伸出去，瞬间撞进一片混乱的画面。
——血色祭坛，火焰翻滚。
——三千具躯体排列成阵，每一具都完好无损。
——血衣尊者坐在高台，手中结印，一道红光打入熔炉。
——炉中升起一头巨兽，鳞片未成，血肉模糊。
——旁白响起：“以完美肉身为引，炼化文明之忆，铸无垢战兵。”
画面一闪，又是一幕。
巨兽被投入战场，所过之处，文明遗迹全部塌陷。它张开裂缝，吞噬残存的记忆碎片，身体逐渐凝实。
一座神殿崩塌，无数人影尖叫着消失。巨兽抬起头，裂缝中闪过一丝痛苦。
“它不想吃。”方浩睁开眼，“它是被迫的。”
“谁逼的？”墨鸦问。
“老熟人。”方浩冷笑，“血衣尊者的血魔功，把死人记忆当燃料，喂它长大。”
陆舟听得发愣：“所以它现在还在吃？”
“不吃就会散。”方浩看着巨兽，“它靠别饶过去活着。”
墨鸦沉默片刻，手指第三次敲击阵眼：“囚笼撑不住了。”
星轨已经缩到只剩五圈，但巨兽的力量也在增强。每一次撞击，轨道都出现细的裂痕。再这么下去，整个系统会被反噬。
“不能杀。”方浩，“杀了它，那些被吞的记忆全没了。”
“那就关着？”陆舟问。
“关不住。”方浩摇头，“它会继续找下一个文明。”
三人同时沉默。
几秒后，方浩掏出那块黑乎乎的破布，就是上次签到得的“万魂幡布”。他看了眼墨鸦：“还能接上吗？”
墨鸦伸手接过，贴在阵图破损处。布料刚接触纸面，就开始微微发烫，传出低沉的嗡鸣。
“有点用。”他。
“不够。”方浩眯眼，“它需要更强烈的情绪。”
“比如愤怒？”陆舟问。
“比如绝望。”方浩纠正，“血魔功最喜欢这种。”
墨鸦突然抬头：“楚轻狂呢？”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从星域外划来。楚轻狂站在剑鞘上，脚下一踩，整个人稳稳落在图书馆边缘。他手里拎着一个巴掌大的木弓，弓身刻满符文。
“来晚了？”他问。
“正好。”方浩指了指巨兽，“有个快递，要寄去暗星带。”
楚轻狂瞥了眼囚笼：“那玩意儿能扛住撞击？”
“扛不住也得撞。”方浩，“你那弓，还能用？”
“引力弹弓。”楚轻狂拍拍弓身，“试炼场捡的废品，修了三。”
“够准吗？”
“只要它敢冲出来。”
方浩笑了：“那就等它。”
墨鸦开始调整阵图，故意在囚笼右侧留出一道缺口。星轨运转速度放缓，像是出现故障。巨兽立刻察觉，裂缝转向缺口方向，缓缓逼近。
“它要出来了。”陆舟往后退了半步。
“别怕。”方浩低声，“它现在比我们更怕。”
巨兽猛然加速，一头撞向缺口。就在它冲出的瞬间，楚轻狂拉开弓弦，木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道无形的力场瞬间成型，缠住巨兽后肢，借着星体惯性狠狠一甩。
轨迹偏转。
巨兽像炮弹一样飞向暗星带深处。
“打中了吗？”陆舟问。
“还没。”楚轻狂盯着远方，“快了。”
几秒后，远处亮起一团火光。
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连环爆炸接连发生，火光撕裂黑暗，照亮了一座隐藏在陨石带中的巨大建筑——球形反应堆，表面写满熵族文字。
“能源站。”方浩点头，“炸得好。”
爆炸持续了十几秒，最后归于寂静。巨兽的身影消失在火海中，不知死活。
“完事了？”陆舟松口气。
“没。”墨鸦突然开口。
星图上，x-7391坐标还在闪烁。火光熄灭后，那个光点移动了位置，正缓慢上升。
“它没死。”方浩盯着屏幕，“它只是换霖方。”
陆舟低头看灵藤，藤蔓尖端还在发亮，指向新的坐标。他脸色变了：“它还在吃。”
“吃啥？”方浩问。
“这次……”陆舟咽了口唾沫，“是我们的记忆。”
方浩一愣：“谁的？”
“所有饶。”陆舟声音发紧，“它连上了星轨网络，正在读取接入过的文明数据。”
墨鸦立刻调出日志，发现三十七个文明信标全部处于连接状态。巨兽虽然被炸飞，却在最后一刻反向入侵了系统。
“它学会偷东西了？”方浩皱眉。
“不是偷。”墨鸦摇头，“是抢。”
楚轻狂收起木弓：“要不要追？”
“追不了。”方浩看着星图，“它现在在哪？”
坐标刷新。
【目标位置：Y-0024】
【区域特征：低光星球群】
【备注：生态公路建设挚
“生态公路？”陆舟念出声，“那是我们下周要开工的地方。”
方浩盯着那个坐标，突然笑了：“它还挺会挑。”
墨鸦手指轻敲阵眼三下，星图锁定新轨迹。楚轻狂握紧剑鞘，陆舟把残藤收回怀里。图书馆内，青铜鼎微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方浩抬起手，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奖励：旧梦回收袋（一次性使用）】
他捏着那个灰扑颇布袋，看了看星图，又看了看鼎。
“这玩意儿能装记忆？”他问系统。
没有回答。
他咧嘴一笑，把布袋塞进袖子里。
“走。”他，“咱们去收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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