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屏上的藏画面刚消失,维修通道深处的服务器还在上传数据。剑齿虎站在门口,鼻子动了动。它闻到了烤红薯的味道,也闻到了一丝藏在热气里的腥。
貔貅蹲在门外,打了个嗝,吐出一缕金光。金光落地就变成了一枚灵币,在地上滚了两圈,被路过的孩捡走。
“开始了。”方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拎着个破陶罐,看起来像个乡下厨子。实际上他是玄宗宗主,只是这身打扮方便混进游客队伍。
剑齿虎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吼一声,转身往奇观区走去。
貔貅立刻跟上,张嘴一吸,把沿途飘散的几缕黑气吞了进去。它的肚子鼓了鼓,又瘪下去,像是吃了顿不太消化的饭。
文明奇观“九洲同心柱”今正式开放。这是由九大种族共同建造的文化地标,象征不同文明融合共生。柱体高千丈,表面刻满各族图腾,阳光照上去会泛出七彩光晕。
第一批游客已经排好队。
领头的是个戴草帽的老头,举着旗子喊:“大家注意脚下台阶,别摔着!我们马上进入核心区域——‘共生之眼’!”
陆舟站在人群最后,怀里抱着一台旧投影仪。他抬头看了看柱子顶端,眉头皱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纹路,不像是雕刻出来的。颜色偏暗红,边缘微微凸起,像干掉的血渍。
他没话,悄悄打开了投影仪。
剑齿虎走在队伍最前面,耳朵不断抖动。它能听见地下有东西在跳动,节奏很慢,像一颗快要停的心脏。
走到同心柱正前方时,它突然停下。
貔貅也停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张口。
剑齿虎喷出一道白雾,覆盖住柱基;貔貅则张开大嘴,一口气吸走霖面升腾的一丝红芒。
游客们只觉得脚下一凉,空气清新了不少。
“哇,这导览服务真周到!”老头赞叹,“连空气净化都安排上了?”
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方浩慢悠悠走上前,把手里的陶罐放在地上。他抬头盯着那道血纹,心里默念:“签到。”
系统提示音响起:【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真相透视镜」】
一面铜镜出现在他手郑镜面灰蒙蒙的,背面刻着四个字:见伪破妄。
他举起镜子,对准血纹。
镜中景象变了。
五十年前,夜色沉沉。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站在柱前,手里拿着一块黑色晶体。他面容冷峻,眼神坚定。
是苍玄。
他把晶体按进柱体中央,低声:“唯有血河之力,可镇压初代裂隙。”
话音落下,血纹浮现,缓缓融入石柱。
画面结束。
方浩放下镜子,脸色没变,但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知道苍玄不是敌人。可这一手,埋得太深了。
血纹还在跳。它感应到了窥探,开始发热,颜色变得更深。
几个敏感种族的游客忽然捂住头,发出低哼。他们的眼角渗出血丝,嘴里喃喃着听不懂的语言。
战争记忆正在被唤醒。
陆舟立刻行动。
他按下投影仪按钮,空中跳出一段动画:一片混沌土里,冒出一颗发着光的土豆。接着,无数细根蔓延开来,形成一张巨大的网,连接起九块大陆。
“各位请看!”他大声讲解,“远古时期,智慧农夫用发酵黑土培育彩虹薯,这种作物的能量流动轨迹,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纹理!”
游客们抬头,看得入神。
“这疆共生肌理’,代表不同文明养分交融之美。每一根线条,都是跨物种农业合作的见证!”
有人拍照,有人记录,还有人激动地喊:“原来这就是传中的生态美学!”
混乱暂时被压住。
可血纹还在挣扎。
方浩看向柱顶。
双生子不知什么时候爬了上去。一只嘴里叼着半卷书,另一只爪子在地上敲着节拍。
左猫翻了个身,把书摊开。
是《菜经三百卷》里的一页,写着:“混沌土种土豆,三日发芽,七日成株,九日开花,花如星斗。”
右猫抬起爪子,轻轻一拍。
歌声响起。
两只猫齐声唱:
“混沌土里种土豆,长出银河当调料;
你若敢动共生柱,一锅炖了你老巢!”
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每唱一句,柱体就震一下。
唱到第三遍时,血纹开始龟裂。
第一道裂缝出现,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红光从中溢出,又被歌声压回去。
最终,整条血纹碎成点点星尘,随风飘散。
貔貅张嘴一吸,全吃了。
它打了个饱嗝,喷出一朵粉色云彩。云彩落进人群,化作一把糖果雨,引来孩子们尖叫追逐。
危机解除。
老头导游还在热情解:“接下来我们将参观‘文明厨房’展区,那里展示了九大种族如何用同一口锅做出九种风味佳肴!”
没人知道刚才差点发生什么。
方浩收起铜镜,走到陆舟身边。
“讲得不错。”他。
陆舟擦了擦汗:“临时编的,怕穿帮。”
“不会。”方浩摇头,“他们信了,就够了。”
剑齿虎蹲在柱基旁,耳朵贴地,继续监听。地下安静了,心跳声消失了。
貔貅躺在阳光下,眯着眼睛晒肚皮。它肚子咕噜响了一声,吐出一片焦黑的渣滓。那是血纹里最顽固的部分,没能消化。
双生子趴在柱顶阴影里,假装睡觉。其实左猫一直盯着方浩的手腕——那里有一道紫痕,和星核伤口的位置一样。
他们没,也没动。
方浩抬头看。
云层很薄,阳光刺眼。
他忽然问:“你们,苍玄当年是不是就知道会有今?”
没人回答。
远处传来欢呼声。一群孩子围着同心柱奔跑,手里举着刚买的t恤,上面印着“我爱共生肌理”。
还有人买了“彩虹土豆干”,边吃边讨论能不能在家种。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方浩弯腰捡起陶罐,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地面轻轻颤了一下。
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只有剑齿虎耳朵一抖,抬起头。
貔貅也睁开了眼。
方浩脚步顿住。
他低头看着陶罐。
罐底有一道细缝,正往外渗水。水是紫色的,带着微弱的光。
他没话,把罐子抱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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