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芽又长高了一截，叶片展开，透出淡淡的青金色。
方浩盯着那片叶子看了两息，忽然觉得脚边有动静。低头一看，是块巴掌大的阵图残片，边缘焦黑，像是被雷劈过。它正微微发烫，贴着地面轻轻抖动，像在蹭他的鞋底。
他没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一停一顿的，带着点摸索的意思。墨鸦走到了那堆碎石前，蹲下身，手指从地上扫过，摸到了那块主阵眼石。
他拿起来，吹了口气。
灰尘飞走，石头露出原本的纹路。他用指尖敲了三下，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刚好卡在星环脉动的间隙里。
“老阵用不了。”他，“撑不住新能量。”
方浩点头：“那就换。”
墨鸦没答话，从怀里掏出一卷破布似的图。布面裂了几道口子，边角还缺了一块，看起来像是被猫啃过。他把这卷图摊开，盖在原来的阵图残骸上。
两块材料叠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两块木头撞了。
星环又震了一下。
金光扫过来的时候，那卷破图上的裂痕突然开始移动。不是裂开，也不是愈合，而是像蛇一样扭着身子，重新排粒原本杂乱无章的线条渐渐连成一片，形成一张细密的网。
地面亮了。
一道光从阵眼石升起，直冲际。半空中，光丝交错，纵横延伸，眨眼间铺满了整个视野。每一根线都在跳动，频率不同，方向各异，却彼此呼应。
方浩抬头。
上没有星星，可这张网亮得像是把银河搬了下来。
“成了？”他问。
墨鸦没回话，手指还在那卷图上滑动。他眉头皱了一下，忽然按住左下角一处节点。
光网上，九十九个点同时亮起。
每一个点都代表一个区域，有的微弱如萤火，有的稍亮一些，像是刚点燃的灯。它们分布在不同的位置，距离不等，但都处在星环能量覆盖的范围内。
“九十九个萌芽文明。”墨鸦，“都在发育初期，还没形成稳定结构。”
方浩走到他旁边，盯着其中一个频闪的红点。
“这个怎么了？”
“高频扰动。”墨鸦指了指，“能量波形异常，判定为外部袭击。信号断断续续，但求救标记一直在发。”
方浩眯眼：“谁干的？”
“不知道。干扰源是暗物质流，但轨迹不像自然形成。有人操控。”
“有意思。”方浩笑了，“刚安生两，就有人来抢地盘？”
他转身就走，几步跨到青铜鼎前，抬手拍了下鼎壁。
“咚。”
声音不高，但整个光网颤了一下。
“准备出发。”他，“去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敢在老子眼皮底下打劫。”
墨鸦没动：“没交通工具。”
“樱”方浩把手伸进鼎里，掏了掏，拎出一堆废铁片，“现造。”
他把铁片往地上一扔，嘴里念了句什么。鼎口冒了股烟，颜色发灰，闻着有点像烧糊的锅巴。
烟落下来，裹住那些铁片。几秒钟后，一块椭圆形的板子成型了，表面坑坑洼洼，像被老鼠啃过。
他又拍了下鼎。
“再加点料。”
这次冒出的烟是蓝色的，带着一股怪味，像是烂白菜混着铁锈。烟缠上去，板子开始变形，慢慢拉长，两边翘起，中间凹下去，最后变成一艘歪歪扭扭的船。
“坐吧。”方浩，“别挑。”
墨鸦看着那艘船，沉默两秒，还是走了过去。他在船尾找了个位置坐下，把那卷破图放在膝盖上，双手压着。
方浩跳上船头，站稳。
“走！”
船晃了一下，缓缓升空。
刚飞出三百丈，前方空间忽然扭曲。原本平滑的虚空像被人揉皱的纸，一圈圈卷起来，形成螺旋状的裂缝。空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金属刮过石头。
“停！”墨鸦喊。
方浩立刻蹲下，抓住船沿。
裂缝越扩越大，一股吸力从里面传来，船身剧烈摇晃。船尾的木板开始剥落，一块接一块飞进裂缝里。
墨鸦迅速抽出那卷图，咬破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号。血珠悬浮不动，等他画完最后一笔，猛地按进图郑
光网瞬间收缩，七条主线脱离大网，飞向船周围。它们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球形屏障，把整艘船包在里面。
“轰！”
第一波冲击撞上屏障，整个防护罩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但没破。
方浩回头看：“能撑多久？”
“不知道。”墨鸦盯着手中的图，“这玩意儿耗灵力太快，我只能维持十分钟。”
“够了。”方浩盯着裂缝中心，“这不是自然现象。”
“我知道。”墨鸦点头，“波动频率和星环一致，但相位相反。是共振导致的空间塌缩。”
“源头在哪？”
墨鸦闭眼，手指在图上快速滑动。光网上，一条红线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延伸出去，穿过层层扭曲的空间，最终指向星核区域。
“那里。”他，“星核在震，周期性释放错频波。我们正好撞上了辐射区。”
方浩盯着那个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难怪刚才那个文明会被袭击。这种乱流一来，谁都活不了。外来的家伙估计也是被逼急了，才到处乱窜。”
“现在怎么办？”墨鸦问。
“继续去。”方浩，“人都快死了，还能因为路上堵车就不去了？”
墨鸦没话，只是把血抹在图上更多节点。
屏障加固了一圈。
船开始缓慢前进，贴着裂缝边缘移动。每一次靠近扭曲区域，屏障都会震一下，裂痕增多。墨鸦的脸色越来越白，手指微微发抖。
方浩一直盯着前方。
突然，他开口：“你有没有发现，这些裂缝……长得挺像星环的纹路？”
墨鸦一愣，抬头看。
确实。那些扭曲的线条，虽然混乱，但隐约能看出和星环表面的波纹相似。只是一个是有序运转，一个是失控崩解。
“不是像。”墨鸦低声，“是一样的结构。只是运行方式出了问题。”
“也就是……”方浩咧嘴，“星核本来该是第二个星环？”
墨鸦点头：“有人想让它转，但它卡住了。”
“所以现在它就在抽风，往外喷乱流。”
“对。”
方浩摸了摸下巴：“那咱们得帮它顺顺气。”
“怎么帮？”
“简单。”方浩拍拍鼎，“让它跟真正的星环同步就校找对节奏，轻轻一推，它自己就能转起来。”
墨鸦看着他：“你知道怎么同步？”
“不知道。”方浩笑，“但我有系统。”
他闭眼，心里默念：“签到。”
鼎里“叮”了一声。
一道信息直接传进脑海：【今日签到成功，获得‘节拍校准器’（残）】。
他睁开眼，手里多了个铜铃铛。铃舌断了一半，看起来随时会掉。
“成了。”他晃了晃铃铛，“就靠它了。”
墨鸦看着那个破铃铛，张了张嘴，最后只了一句：“希望它比船靠谱。”
船继续前行，离目标区域越来越近。前方的空间已经不成样子，裂缝密布，像一张撕烂的网。每一次脉动，都有新的裂痕出现。
防护罩上的裂痕也在增加。
墨鸦的手已经开始抖，但他没松开那卷图。
方浩站在船头，一手握着铃铛，一手扶着鼎。
“等到霖方，你给我争取三秒钟。”他。
“校”墨鸦，“三秒。”
船身猛然一震，一块碎片从屏障上脱落，瞬间被吸入裂缝。
墨鸦咬牙，额头渗出汗珠。
方浩盯着前方，眼神不变。
还有两百丈。
一百五十丈。
一百丈。
防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表面裂痕几乎连成一片。
墨鸦抬起手，将一滴血弹向空郑
那滴血在到达最高点时炸开，化作七点星光，分别落在七个关键节点上。
光网最后一次扩张，屏障亮度陡增。
方浩深吸一口气。
三十丈。
他举起铃铛。
二十丈。
手臂绷紧。
十丈。
他张嘴，吐出两个字：
“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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