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抬头黑船又来了。
方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艘船比之前近了许多,轮廓清晰。他没动,手里的青铜鼎还在微微震。
这时墨鸦从人群后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块裂纹密布的玉符。他走到浮台中央,蹲下身,把玉符按进地面一道旧刻痕里。手指轻敲了三下。
阵图亮了。
光幕从藤蔓顶端升起,像一张慢慢撑开的伞。画面开始滚动,是星环诞生那的场景。接着是润滑网修复、彩虹涂装通过、和平方舟出发道歉。每一帧都清楚得像是刚发生。
孩子们围上前,踮脚看。
“那是熵族的人在鞠躬?”一个孩子问。
“三呢,他们就那样站着。”另一个指着画面角落,“风雪都埋到腰了。”
大家看得入神。直到画面跳到血衣尊者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把木勺,教一群原始人怎么用筷子吃饭。
“这不对!”一声大吼。
人群分开,一个披兽皮的老者冲出来,脸涨得通红。“我们什么时候学过这个?谁允许他们拍的?”
有人附和:“星核生物袭击我们部落是前年三月,不是去年十一月!差这么多,还能信吗?”
“我们的长老死在那场袭击里,”另一个青年咬牙,“你们倒把它剪成和平过渡的背景板了?”
质疑声一片片起来。有的服饰错了,有的地点不对,还有人指着画面里自己部落的旗帜,颜色根本不是蓝的是灰的。
墨鸦坐在地上,听完所有指责,还是那副样子。他抬起手,又敲了三下阵眼。
“记录依据能量波动轨迹生成。”他,“不是谁讲故事,是数据回放。”
这话一出,更吵了。
“数据就是真的?”老者冷笑,“那我问你,我儿子临死前喊的是‘娘’还是‘’?你的数据能听见吗?”
没人答。
方浩站起来,把青铜鼎放到阵图边上。他看着那些激动的脸,忽然笑了。
“既然不信机器,那就派人去看。”
全场安静。
“我去。”他,“带上你们的人,去三个争议最大的地方走一趟。要是真记错了,回来我就在星网上发公告,标题写大点:《玄宗承认瞎编》。”
有人噗嗤笑出声。
几个中立文明代表互相看了看,点头。一个戴金属头环的女人:“我们可以出飞船,也派观察员。”
“我们也参与。”熵族那边飘来一道光影。
争执慢慢停了。大家开始讨论路线,谁跟谁一组,带什么设备。
方浩回头找墨鸦。少年已经收好玉符,正往包里塞几块备用晶石。
“你真打算一个个去查?”墨鸦问。
“不查怎么知道对错。”方浩耸肩,“再了,正好顺路看看地底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墨鸦点头,没再多。
正着,空突然暗了一瞬。
不是云,是个人影。
红袍翻飞,落地时踩碎了几块地砖。血衣尊者站在那里,胸口起伏,显然赶得很急。
“别排路线了。”他声音沙哑,“两个文明打起来了。”
众人一愣。
“就因为这段视频?”
“不止。”血衣尊者盯着方浩,“北七区的岩角族和铁脊族,本来就有旧仇。现在一个史书歪曲他们的抗争,一个对方篡改牺牲人数。两边已经调兵,炮舰都升空了。”
方浩皱眉:“谁批准的武装集结?”
“没人批准。”血衣尊者冷笑,“但他们要为‘真实的历史’而战。你滑不滑稽?”
现场沉默。
陆舟不知什么时候挤进来,手里还抱着那袋土豆苗。“能不能先发个通知,正在调查,让大家都等等?”
“来不及。”血衣尊者摇头,“他们已经在边境对峙,随时可能开火。”
方浩看向墨鸦:“阵图能定位冲突点吗?”
墨鸦掏出玉符,重新嵌入地面。光幕切换,出现一片荒原,两支舰队悬在低空,中间隔着一条干涸的河床。
“距离开战估计还有两个时辰。”墨鸦。
“够了。”方浩转身,“准备出发。谁去?”
七八个人站出来。岩角族和铁脊族各派一名代表,加上两名中立观察员,还有墨鸦。
血衣尊者没动。
“你不走?”方浩问。
“我在这等结果。”他,“要是打起来,至少有人报信。”
方浩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一行人快步走向停机坪。陆舟追上来,塞给方浩一包东西。
“路上吃。”他,“新种的土豆,蒸熟压成饼,加零盐。”
方浩接过,放进怀里。
起飞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启明塾的牌子在阳光下闪着白光。孩子们站在藤蔓墙边,仰头望着飞船。
双生子趴在讲台上,尾巴卷着那块“明日第一课”的木牌。
飞船升空,转向北七区。
舱内很安静。岩角族代表低头搓着手,铁脊族那位一直盯着窗外。
方浩摸出陆舟给的土豆饼,掰了一块递给墨鸦。
“你不信那段历史?”他一边嚼一边问。
墨鸦接过饼,咬了一口。
“我不信的不是历史。”他,“是人只愿意相信自己记得的。”
方浩笑了一声。
飞船穿过云层,速度加快。
下方大地迅速后退。沙漠、山脉、结冰的湖面一一掠过。
两个时后,警报响起。
前方出现两支舰队,呈对峙状态。一艘主舰正在打开炮口,能量读数急速上升。
“他们要动手了。”驾驶员喊。
方浩站起身,抓起青铜鼎。
“降落在中间地带。”他,“别靠太近,也别太远。”
飞船调整姿态,朝着干涸河床中心下降。
舱门打开瞬间,寒风灌入。
方浩第一个跳下去,青铜鼎抱在胸前。墨鸦紧随其后,手里攥着玉符。
远处,炮管已经充能完毕。
方浩举起鼎,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静默共振环”(异界遗物)】
他把东西拿出来,是一圈灰色金属环。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他知道这玩意能切断短距离内的攻击指令传输。
只要在爆炸前五秒戴上它,就能让自动瞄准系统失灵。
他往前走了几步。
两边舰队都没有动作。
他知道他们在等一个信号。
要么开战,要么谈牛
他举起手,准备喊话。
这时墨鸦忽然拉住他袖子。
“你看地面。”
方浩低头。
河床的泥地开始裂开,一道道细缝蔓延开来,组成一个巨大的图案。
像是某种文字。
又像是一种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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