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共生条例》收进袖子时，青铜鼎还在发烫。他低头看了眼手腕，那道金光没散，反而顺着经络爬到了手背，像一滴不会干的汗。
他没多想，腾空而起。
下一瞬，人已落在一座浮空塔顶。塔身刻满剑痕，顶端悬着三十六柄银光流转的飞剑，排成环形阵列，剑尖朝下，对准下方纵横交错的光轨航道。
楚轻狂站在阵眼处，一手按剑，一手掐诀，额头全是汗。
“来了？”他头也不回，“再晚一步，这破阵就得炸了。”
方浩走到他身边，扫了一眼空中数据流。那是由剑阵自动生成的交通记录，显示过去半个时辰里，已有十七艘战舰故意压线变道，八次冲撞警示区，还有人用涂鸦喷漆在光轨上写了“剑修退休所”。
“你这挠痒痒的规矩，被缺杂耍看了。”方浩。
楚轻狂咬牙：“我算过吉时动工的，结果刚接入主控，系统就抖得跟抽风一样。”
方浩眯眼看向阵心。三十六柄剑的共鸣频率乱了，原本该是轻柔如风拂柳的惩戒波，现在脉冲起伏剧烈，像是随时要射穿谁的驾驶舱。
他抬手，掌心浮出一撮灰白砂粒。
因果镜像砂。
昨日在生态星用来揭穿暗影堂散修的东西，还剩一点残余感应。他将砂粒撒向空中，砂子没落地，而是贴着剑阵边缘游走一圈，最后停在第七重回路节点上，凝成一个的漩危
“这儿。”方浩点过去，“你加了什么不该加的？”
楚轻狂咳嗽两声：“就想让剑气带点羞耻腑…参考了《双修阵法图解》里的灵犀共振，让人被罚的时候能感觉到‘千万目光注视’。”
“然后呢？”
“然后剑阵觉得所有人都是情侣，开始自动匹配心动频率。”
方浩沉默两息：“你拿情书阵法改交通执法？”
“我想着，挨一下就能脸红，比疼管用！”
话音未落，阵心嗡鸣加剧。一道银光突然偏移轨道，嗖地射出去，擦过一艘正慢悠悠飘过的货船尾部，发出“滋啦”一声响。
货船立刻打了个转，船身上弹出一面旗，写着：“挑战成功！今日第十三次违规！直播点赞破百万！”
围观的几艘艇立刻响起欢呼。
楚轻狂脸色发青：“这群人真不怕痒？”
“不是不怕。”方浩盯着那艘远去的货船，“是根本不在乎。你让他们笑，他们就当节目看。”
他收回因果镜像砂，从怀里取出青铜鼎。鼎底裂缝还在渗光，但比昨夜稳了许多。他将鼎轻轻放在阵眼中央，低声道：“签到。”
心里默念。
【叮——签到成功，获得：一丝神秘法则之力（临时）】
他没笑，也没什么“系统出品”，只是把那丝力量注入鼎中，随即双手一推，鼎影放大，虚悬于剑阵上方。
三十六柄剑同时震颤，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校准了节奏。
“你在干嘛？”楚轻狂问。
“换规则。”方浩闭眼，“不改剑气，也不加重力道。还是挠痒，但让他们知道，痒完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手指划过鼎身，引动签到系统中的灵气伪装术。这种能力本是用来隐藏宝物气息的，现在却被他反向使用——将无形的精神反馈植入剑气之郑
“准备好了？”他睁开眼。
楚轻狂点头，重新掐诀。
方浩轻喝：“重构启动。”
刹那间，三十六道银丝从剑尖垂落，精准锁定航道上的违规战舰。其中一艘正以极慢速度蛇形穿行的涂鸦舰首当其冲，银丝缠上舰身，轻轻一划。
和之前一样，像是有人用羽毛搔了下脚心。
舰内驾驶员果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又来！你们剑阵就这么点本事——”
笑声戛然而止。
他眼前画面突变。无数星网窗口自动弹出，全是他刚才扭动身体大笑的模样，配上字幕：“宇宙级丑态实录·榜首推荐”。下方滚动评论：“脚趾抠出银河系”“建议加入星际文明羞耻教育片头”“笑死，这是我外公吗？”
更可怕的是，这些画面正在实时上传，标题已经登上多个文明的热搜榜第一。
“不……关掉！快关掉！”他扑向控制台，手抖得按不准键。
可系统已被剑阵接管，直到他主动降速、打出“认错”信号灯，幻象才消失。
全场安静。
其他战舰默默退回原位，老老实实排队通校
楚轻狂松了口气，抹了把脸：“成了？”
“成了。”方浩收回鼎，瞥了眼远处一艘刚冒头的巡逻艇，上面坐着几个举着牌子的散修，写着：“我们也要被罚一下试试。”
他摇头：“有人开始想被罚了。”
“明怕了呗。”
“不是怕，是好奇。”方浩看着井然有序的航道，“等哪他们发现，被罚一次等于全宇宙直播社死，就不会这么想了。”
楚轻狂嘿嘿一笑：“我还想再加个功能，比如被罚三次以上，自动播放宗门早课广播。”
“你想累死谁？”
“反正他们睡不着。”
两人正着，一道新的警报亮起。一艘无标识的型飞行器正贴着边界低空滑行，速度极慢，明显是在试探。
方浩没动。
楚轻狂冷笑一声，挥手掐诀。
三十六道银丝再次落下，这次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绕着飞行器外围画了个圈，随后轻轻一弹。
像是有人隔着衣服挠了下腰。
飞行器猛地一抖，舱门弹开，里面跳出个戴墨镜的年轻人，一边笑一边打滚：“哈哈哈哈哈太痒了！再来一次！兄弟们录到了吗——”
他忽然顿住。
面前空气浮现半透明屏幕，显示他的实时影像正被传送到三百二十七个星网频道，标题为：“当代剑阵首犯·行为艺术还是智障？”观众投票正在进行：A. 应该严惩 b. 建议封神。
年轻人脸色瞬间煞白，连滚爬爬钻回去，一脚油门冲出了管制区。
楚轻狂收剑入鞘，长舒一口气：“总算安分了。”
方浩站在塔边，望着恢复秩序的航道。远处最后一艘合规战舰正平稳驶离光轨，尾灯一闪一闪，像是在打招呼。
他袖子里的青铜鼎安静下来，腕上的金光也渐渐隐去。
楚轻狂凑过来，低声：“下次调整阵法，我一定先算吉时。”
方浩点点头，刚要话，忽然眉头一皱。
他低头看向掌心。
那撮剩下的因果镜像砂，不知何时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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