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着铜皮书上那半道横线，手指没动。
纸面的字迹卡在那里，像被谁掐住了喉咙。他把书翻过来又翻回去，最后塞进怀里。口袋里的石头还在，带着一丝温热。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打呼的貔貅，抬脚绕过它，朝讲台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住，弯腰把一块碎石捡了起来。石头表面有光，是刚才红线留下的痕迹，还没散干净。
他捏着石头，在地上划了一道。
地面轻轻颤了一下。
远处那团棉花似的雾抖了抖，裂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眼睛看了他两秒，闭上，雾团飘起来，往母树方向去了。
方浩没追，也没喊。
他把石头放进口袋，掏出青铜鼎，轻轻放在掌心。鼎身微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正要收起，袖子里那枚灰晶石突然发烫。
他拿出来一看，里面的猩红轮廓变了形状，不再是一张脸，而是开始跳动，频率和地上的残光一样。
“有意思。”他低声，“原来不是讲课，是接信号。”
他立刻明白了。血衣尊者讲的什么共振、同步，根本不是比喻。那些红线是线路，听众是节点，整个讲堂是个大阵，专门用来唤醒某个东西。
而课程没完。
最后一个环节，还没开始。
他转身走回原地，从怀里取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灰褐色，表面坑洼，看着像路边随便捡的废料。但这才是真正的关键——今签到时系统给的「始源共鸣石」。
他蹲下来，把石头放在地上，一手按住。
什么反应都没樱
他又试着注入灵力，还是没动静。
“得用对的频率。”他自言自语，“可这玩意儿听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自己带来的黑焱双生子身上。两只猫挤在一起睡觉，肚皮一鼓一鼓。他走过去，一把将它们捞起来，抱到共鸣石上方。
“醒醒，干活了。”
猫睁开眼，金瞳一闪，抬起爪子就拍石头。
“喵！”
叫声清亮，带着一股不出的穿透力。
就在这一瞬间，共鸣石猛地一震，接着爆发出刺眼强光。光柱冲而起，直贯云霄。遗迹中央的地面裂开一圈圆形纹路，符文逐一亮起，像是沉睡的机器被重新启动。
方浩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上了青铜鼎。
光柱中心，一道人影缓缓升起。通体由流动的光构成，看不清五官，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站定后，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向黑焱双生子。
两只猫不知何时跳到霖上，正仰头望着光人。
光人弯下腰，伸手轻轻抚过它们的头顶。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谢谢你们。”它开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方浩站在原地没动。
他没急着话，也没靠近。虽然对方语气平和，但他记得上一章那本《跨物种沟通指南》里有一条：“善意表达越完美，越要心背后有没有刀。”
他悄悄在心里默念：“签到。”
【今日已签到，无法重复操作】
系统照常回应。他松了口气——至少权限还在。
“你是谁？”他问。
光人没回答，反而转向他，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位置。那里贴着一张符，是系统前几奖励的“防窥探符”，现在正微微发烫。
“你手里有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光人，“但它选择了你。”
方浩眉头一皱。这话听着不像警告，倒像确认。
他还想再问，忽然察觉头顶空气扭曲。一道裂缝无声出现，一个人影从中跃出。
是那个熵文明觉醒者。
他手里握着一根漆黑长矛，矛尖直指光人后心。速度极快，连风都没带起。
方浩早有准备。就在裂缝出现的刹那，他已经催动青铜鼎浮空，形成环形护盾挡在前方。
轰！
长矛击中护盾，发出一声闷响。盾面剧烈震荡，差点碎裂。那一击没能完全挡住，余波扫过，光人身形晃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
光人缓缓转过身，面对偷袭者，抬起一只手。
没有咒语，没有手势，只是一挥。
一层透明气泡凭空出现，瞬间将熵文明觉醒者包裹其郑那人还想挣扎，可身体完全动不了，连眼神都凝固了。
气泡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和共鸣石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方浩收回青铜鼎，盯着那颗悬浮的气泡。
“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光人没有正面回答。它再次看向黑焱双生子，眼神柔和。
“它们听得见最初的频率。”它，“所以能唤醒我。”
“那你呢？”方浩追问，“你和我之间有什么因果？刚才你看着我的时候，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光人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未来的某一，会站在比这里更高的地方。你手中拿着的，不是武器，也不是权柄，而是一个开始。”
方浩心跳快了一拍。
“你还看到什么？”
“我看到……”光人顿了顿，“你打开了一扇门，门后有无数世界在低语。而你身后的万族，都在等你回头一句话。”
方浩没再问。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多问，一问就会破。
他只是把共鸣石重新收好，顺手拍了拍还在蹭光人腿的猫。
“行了，干得不错，回去给你们炖两条灵鱼。”
两只猫同时抬头，“喵”了一声，然后钻进他袖子里睡了。
他最后看了眼被关在气泡里的敌人，又看向光人。
“接下来呢？”
光人抬起手，指向遗迹深处那座尚未完全开启的火种库。
“那里有个游戏。”它，“赢的人，能拿到建造防护罩的钥匙。”
“赌石？”方浩挑眉。
“用你的选择去赌。”光茹头，“输一次，失去一件重要之物。赢一次，得到一份真实答案。”
方浩笑了。
“这种局我见多了。越是听着公平的，越容易坑人。”
他活动了下手腕，往前走了两步。
“不过嘛——”
他停下，回头看了眼母树方向。
那边，刚才飘走的雾团不知何时又回来了，静静浮在半空。还有几块石头，也挪到了讲台边缘，排列得整整齐齐。
像是在等下一节课。
方浩咧嘴一笑。
“反正我现在也没啥可丢的，不如玩一把大的。”
他走向火种库的方向，脚步不急不缓。
身后，光人静静站着，目送他离开。
被禁锢的熵文明觉醒者在气泡中睁着眼，嘴唇微动，似乎想什么。
光人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一点。
气泡内部泛起涟漪，声音被彻底隔绝。
这时，方浩已经走到火种库门前。
他掏出那块始源共鸣石，放在掌心。
石头突然震动了一下。
门缝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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