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枯叶贴地滚过裂谷边缘，方浩袖口一动，把那片写着“你赢了一局”的叶子塞进内袋。他没抬头，也没出声，只是手指在青铜鼎上轻轻一点。
签到。
心里话刚落，耳边就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今日签到成功，地点：混沌意识囚笼外围】
【奖励：灵视增幅符·部
他眼皮一跳，这玩意儿不完整，但好歹能看穿点障眼法。默运灵气，将符文揉进视线，岩壁缝隙里顿时浮现出一道扭曲的光纹，像是被人用布盖住的灯笼，透出几缕不该有的亮。
剑齿虎从他身后踱出来，鼻子抽了抽，低吼一声，尾巴甩得笔直。
它不用符，生就能瞧见魂魄真形。此刻四爪抓地，耳朵向后一伏，直接冲着祭坛废墟底下那块黑晶石扑了过去。
轰！
金光从它双瞳炸出，像两道闪电劈在多面体牢笼上。黑晶应声碎裂，碎片溅了一地，映着残光微微发紫。
一团淡白色光体缓缓升起，轻飘飘浮在半空，像是睡久了刚醒，晃了晃才稳住身形。
方浩站在原地没动。
剑齿虎也没收势，反而前爪一压，喉咙里滚出更深的低鸣。
不对劲。
那光体飘得太顺了，没有初醒者该有的迟滞，也没有被封印多年后的虚弱。更奇怪的是，它经过青铜鼎表面时，倒影里竟拖着一条细长的尾梢——金属质感，关节分明，根本不是灵体该有的东西。
“假的。”方浩开口。
话音未落，剑齿虎已经跃起，一爪拍下。
空气被撕开的声音响起，那光体瞬间扭曲，外层光芒像纸一样被扯烂，露出里面的半机械躯干。胸口一块红光闪烁，像是某种核心正在加速运转。
伪装破裂的瞬间，它猛地调转方向，想往岩缝里钻。
剑齿虎落地转身，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后腿蹬地，又是一记横扫。
咔！
机械尾根部断裂，火花四溅。那东西摔在地上，还在抽搐，红光忽明忽暗，发出断续的嘶响，像是某种信号在强行发送。
没人去捡那截断尾。
方浩蹲下看了看，伸手拨了拨，发现断口处有细密的纹路，像是刻了字，又像是电路图的一部分。他掏出个布袋，随手一装，塞进鼎底夹层。
“留着以后研究。”
真正的光体这时才从晶屑中浮现。它比刚才那个一圈，颜色也更浅，像是随时会散掉。但它慢慢飘到剑齿虎面前，轻轻蹭了蹭它的前爪。
没有声音，可方浩脑子里忽然多了句话：
谢谢你，守护者。
剑齿虎哼了一声，甩了甩脑袋，好像不太习惯被感谢。
方浩站起身，走到被踩住脖颈的机械体旁，低头看了眼那还在闪的红光。
“你们就这么缺身体？”他问，“非要拿一堆破铜烂铁拼个假货往上凑？”
地上那东西没回答，红光频率变了两下，像是在尝试连接什么。
方浩抬脚，用鞋尖点零它的额头。
灵气伪装术立刻发动，一层薄雾般的屏障罩住整个机械体，连同那点红光也被压了下去。
“别试了，传不出去。”
他回头对剑齿虎：“押着它，别让它死。”
剑齿虎咧了咧嘴，露出一排牙，一爪子按得更重了些。
远处传来脚步声。
陆舟抱着土豆精从转角跑出来，边走边喊：“方宗主！我们找到新的菌群区了，能种出带荧光的萝卜——”
他话到一半，看见地上的机械残骸，愣了一下。
“这是……新品种妖兽？”
土豆精从他肩上探头，绿芽晃了晃，忽然指着断尾：“这个我能吃吗？”
方浩摇头：“那是铁皮罐头，吃了拉肚子。”
陆舟哦了一声，倒是没多问，只把土豆精往上托了托：“那你别碰，等会给你挖个新鲜的土豆当零食。”
土豆精满意地点头。
方浩看了眼色。
日头偏西，云层压得低，但还没到入夜的时候。
他摸了摸鼎身，低声：“今签到完了？”
系统没回应。
他知道这是正常的，一一次，多了也不给。
可他总觉得哪里还不踏实。
剑齿虎忽然抬头，耳朵一竖。
方浩立刻闭嘴。
真正的远古意识体还在空中漂浮，但它突然转向某个方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接着，它缓缓抬起一缕光丝，指向祭坛背面那堵塌了半截的墙。
方浩走过去。
墙上有一道划痕，很浅，像是谁用指甲抠出来的。他起初以为是风化痕迹，可凑近一看，发现那是一串符号，排列方式和之前铁链上的标记有点像，但更复杂。
他掏出随身带的炭条，在掌心画了一遍。
“墨鸦要是在这就好了。”他。
剑齿虎走过来，低头闻了闻墙缝，忽然一巴掌拍在旁边石头上。
哗啦一声，碎石滚落，露出后面一块金属板。板子上有凹槽，形状正好和断尾的接口吻合。
“原来是个插件。”方浩眯眼，“它们想把它装进去？”
他把金属板翻过来，背面刻着几个字：
【同步端口·七号节点】
下面还有一行更的：
【等待主意识唤醒】
方浩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所以你们不是要冒充它。”他，“你是想让它变成你们的一部分。”
他转身对剑齿虎：“看好这个墙洞，别让人靠近。”
剑齿虎趴下身子，前爪交叉，眼睛盯着那块金属板，一眨不眨。
远古意识体慢慢飘回它身边，再次蹭了蹭它的爪子，然后安静地悬在那里，像是在休息。
方浩站在祭坛边上，手里捏着炭条画出的符号，脑子里转得飞快。
对方敢派一个伪意识来冒充，明它们知道这里有真货。而它们想插进去的那个端口，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这不是临时起意。
是早就埋下的钉子。
他忽然想起昨夜山谷里那些飘散的灰粉，还有楚轻狂剑尖炸开的彩色光点。那时候他就觉得不对——那种幻觉太精准了，像是专门为了唤醒某些记忆而设计的。
现在看来，那不是为了分裂两族。
是为了激活某个沉睡的东西。
只是没成功。
因为真正的意识体一直被关着。
而现在，它出来了。
方浩抬头看向空。
云层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震动，像是某种机器在远处运转。他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但青铜鼎最近几次签到的位置提示，总带着“临近同步节点”四个字。
他没再话，只把炭条收进袖子，顺手拍了拍剑齿虎的脑袋。
“辛苦了，回头给你炖锅肉。”
剑齿虎甩了甩头，表示不稀罕。
方浩笑了笑，正要转身，忽然停住。
远古意识体原本静静悬浮，可这一刻，它的光体轻微波动了一下，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
紧接着，它缓缓抬手，指向东南方向的一片迷雾山谷。
那里什么都没樱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
但它指得很坚决。
方浩看着它，问：“你想让我们去那儿？”
光体轻轻晃了晃，像是点头。
他又问：“那边有什么？”
这一次，它没动。
但方浩脑子里忽然出现一个词：
种子。
不是植物的种子。
是界源之种。
他站在原地，看了它很久。
“你是想帮我们？”他问。
光体又蹭了蹭剑齿虎的爪子，然后慢慢下沉，落在地上，像是一团快要熄灭的火苗。
方浩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队伍来的方向走。
“陆舟！”他喊，“叫人准备出发，带上照明符和防毒面具。”
陆舟应了一声，抱着土豆精就往后跑。
方浩走到剑齿虎身边，低声：“别松懈，它可能还会再来。”
剑齿虎哼了一声，爪子按得更紧。
地上的机械体还在抽搐，断尾处冒出最后一丝青烟。
方浩弯腰，把那块写着“同步端口”的金属板捡起来，放进鼎底暗格。
他刚直起身，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金属碰撞。
他猛地回头。
远古意识体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一圈淡淡的光晕。
而剑齿虎盯着某个方向，瞳孔缩成一条线。
方浩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迷雾山谷的入口处，站着一个身影。
穿着灰袍，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
但它脚下，有一块金属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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