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窗前，手掌还贴在玻璃上。外面那些族群的手也还贴着，频率没有断。
他没动，只是把另一只手抬了起来，在掌心划了一道短痕。血珠冒出来，滴在指尖。
玻璃上的光纹忽然一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转身走向青铜鼎，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鼎就放在实验室中央的平台上，表面原本暗沉，此刻却微微发亮，仿佛知道要发生什么。
“该干活了。”他。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看着他。
方浩把手按在鼎身上，血珠顺着纹路滑进去，像被吸走了一样。鼎身轻轻震了一下，接着，一圈圈图案从底部升起来。有的像树根，有的像电路，还有的像风吹过的沙地痕迹。
每一族都能认出一点自己的样子。
发光的那个族群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飘出来，伸出手臂。手臂末端裂开，钻出一根细藤，轻轻碰了碰鼎耳。鼎身又是一震，那根藤缩回去，留下一段绿色的丝线，也被吞了进去。
金属飞蛾嗡了一声，翅膀打开，掉下一块芯片。芯片刚落地，就被一道微光卷起，送进鼎口。
音波族唱了一句，声音不高，但鼎身的纹路跟着颤了一下，像是记住了。
方浩点点头：“行，这就算开了头。”
他回头看了眼人群：“谁还想来？”
一开始没人动。
几秒后，一个背着骨甲的家伙走出来，手里捧着一颗跳动的心脏。不是他的，是某种巨大生物的。他把它放在鼎前的石台上，退后一步。
鼎口垂下一道光，照在心脏上。几秒后，光收回，心脏还在，但表面多了一层薄薄的青铜色膜。
“成了。”方浩，“你的东西没丢，只是多了个备份。”
那家伙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抬手比了个手势，像是敬礼。
其他人见状，陆续上前。
有人献眼睛，有人献指甲，还有人直接割下一块皮肤扔进去。鼎来者不拒，全收了。
方浩站在旁边，时不时调整一下鼎底的符文位置。他发现，每次有新东西进来，鼎身的纹路就会变一点，像是在学习。
“挺聪明。”他嘀咕。
黑焱双生子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鼎耳，蹲在那里晃尾巴。它们长得一模一样，毛色漆黑，只有眼睛是金黄色的，像两盏灯。
“下来。”方浩抬头。
“不。”左边那只。
“我们想看看里面有没有猫粮。”右边那只。
“没樱”
“那你为什么不让看？”
“因为你们会闯祸。”
“我们很乖。”
话音刚落，左边那只一爪子拍在操作台边缘。一台放试管的架子歪了一下，一支装着紫色液体的试管倒下来，眼看就要摔碎。
方浩皱眉，正要动手。
那支试管在半空停住了。
液体也没洒，反而慢慢浮起来，重新回到试管里。更奇怪的是，液面比刚才高了一截，像是多零什么。
试管自动立好，连角度都没差。
方浩盯着看了两秒，伸手拿过来，对着光看了看。
“系统？”他在心里问。
没有提示音。
但他能感觉到，鼎里有东西动了一下，像是呼吸。
“有意思。”他。
黑焱双生子低头看鼎口，好奇地伸出爪子想去碰那层光膜。
方浩一把抄住它们后颈，拎下来塞给旁边的墨鸦。
“看着。”他。
墨鸦接过，面无表情敲了三下双生子的脑袋。
“别乱碰。”他。
双生子吐舌头。
方浩没管它们，转头看向人群：“刚才你们看到了。这鼎不止存东西，还能提纯，甚至……增产。”
众人安静。
一个披着灰袍的机械族代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枚核心晶片，表面布满裂痕。
“这是我们的文明火种。”他，“只剩最后一份。”
“放进去。”方浩。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把晶片放在鼎前。
光幕落下，包裹住晶片。几秒后收回，晶片还在，但裂痕没了，颜色也更深了些。
“可以带走了。”方浩。
那人拿起晶片，手指抖了一下。
他没话，但弯腰行了个礼。
就在这时，队伍末尾有个身影动了。
是个矮个子，穿着维修工的衣服，走路有点跛。他本来一直低着头，现在却加快脚步，直冲鼎前。
方浩没拦。
那人冲到平台边，袖子一甩，手臂瞬间变形，变成一根高速旋转的钻头，直插鼎心！
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可就在钻头碰到鼎身的瞬间，几道青铜锁链从鼎口射出，啪地缠住那饶四肢和脖子，把他整个弱了起来。
他还在挣扎，钻头嗡嗡响，但锁链纹丝不动。
鼎身亮起雷纹，三个字浮现：劲禁、封。
那人怒吼：“放开我！”
“你是谁？”方浩走过去。
“关你什么事！”
“你不像是来贡献的。”方浩抬头看鼎，“更像是来偷的。”
“少废话！这基因库必须毁掉！否则整个维度都会被污染！”
“哦？”方浩笑了，“那你倒是，谁规定的，生命只能有一种活法？”
“异类融合是禁忌！你们在制造灾难！”
“可我们已经造出来了。”方浩拍拍鼎，“而且活得挺好。”
他回头对人群：“大家听到了吧？这位朋友觉得我们不该存在。”
没人话，但好几个族群举起了记录仪，对着空中拍摄。
“这段我传回母星。”一个透明人。
“我也发一份。”金属飞蛾嗡嗡响。
方浩点头：“行，那就当公开审判了。”
他走到被吊着的人面前：“你我们是灾难，可你自己呢？伪装成残废混进来，图谋抢夺，这才是真正的污染吧？”
那人咬牙不语。
方浩伸手，在他脸上一抹。一张薄薄的面具脱落，露出底下半机械的脸，眼睛是红的，嘴里还有一排细密的齿轮。
“熵文明的零件。”方浩，“难怪我闻着味不对。”
他回头：“这人先挂着，等后面处理。”
“要不要拆了他？”陆舟问。
“不用。”方浩摇头，“留着当警示牌。”
他走回鼎前，发现鼎身的光还没散。那些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牵
他把手放上去，感觉里面有股暖意传来。
不是系统的那种反馈，更像是……回应。
“你还真有点想法。”他低声。
鼎没回答，但光闪了一下。
方浩笑了：“行，算你懂我。”
他转身对所有人：“今就到这里。录入暂时关闭，鼎要静置一段时间。后续安排会通知。”
人群开始有序撤离。
有几个族群离开前，在鼎前放了物件。一朵干花，一块石头，还有一张用声波刻在金属片上的歌谱。
方浩没拦，也没什么。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松了口气，靠在鼎边。
墨鸦抱着黑焱双生子走过来，把它们放下。
“它们啃零猫薄荷。”墨鸦。
“哪来的？”
“鼎边上长出来的。”
方浩一愣：“鼎边上？”
他走过去，果然看到一簇绿苗，叶子肥厚，散发着淡淡香气。
他伸手掐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
味道比以前浓。
“系统没提示，但这东西确实是新的。”他。
墨鸦点头：“它在适应。”
“谁？”
“鼎。”
方浩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从它自己收锁链的时候。”墨鸦，“那不是程序反应，是判断。”
方浩没话，只是把手重新放在鼎身上。
这一次，他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动得更明显了。像是睡了很久的人，终于翻了个身。
他忽然想起穿越那，雷劈下来，他趴在废墟里，听见脑子里有个声音：“签到成功。”
后来他以为那是系统。
可现在想想，也许……最早响起那个声音的，是这个鼎。
他低头看鼎底，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平时看不见。但现在，裂痕里透出一丝微光，像是有东西要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他问。
鼎没回答。
但他的手指突然被烫了一下。
低头一看，指尖渗出血珠，血滴落在鼎身上，立刻被吸走。
接着，鼎口缓缓升起一团光球，里面浮现出一行字：
【欢迎回来，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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