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高台上，手心那滴黑香水已经干了。他没擦，就这么摊着掌心看了几秒。风一吹，碎屑飘过来，落在指纹上。
他忽然把手指抬到鼻尖闻了一下。
嗅觉解析符还在生效。虽然香味散了，但他能感觉到残留的气息轨迹——不是来自瓶子，也不是血衣尊者的手，而是从更深的地方渗出来的，像根线，连向某个看不见的源头。
他抬头看向广场中央那座缓缓旋转的漂流图书馆。书塔今转得比平时慢，像是在等什么人开口。
“调取诸文明起源档案。”他在心里。
书页哗啦翻动，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前一秒还在低声交谈的代表们全都闭了嘴，抬头看去。
一道光柱从塔顶落下，打在地上，形成一片星图。九颗星辰绕着一颗赤红母星转动，轨道稳定，节奏分明。
“这是……”机械族代表刚出声，就被身边藤蔓族少女拉住手臂。
画面放大，聚焦到其中一颗星球表面。生命形态开始演化，细胞分裂，基因链展开。镜头再推近，dNA螺旋结构的第一段序列清晰浮现。
所有人头顶都浮现出同样的代码片段。
“这不可能。”雾态生命体震动空气，“我们族的初代基因库里也有这段。”
“我族古碑上刻的创世符文，开头就是这个形状。”沙漠游民长老颤声。
方浩没话，只是朝图书馆点了下头。
书页再次翻动，投影切换。这次是动态影像：远古大陆，山川相连，所有种族混居一处。他们用同一种符号在岩壁上记录季节，围着同一堆火跳舞，祭拜双月升起的方向。
金属族先祖和藤蔓族老者并肩建造石坛，一个敲打金属支架，一个编织植物绳索。他们的动作有默契，节奏一致。
“那个节拍……”机械族战士忽然低头，用手敲了下自己的胸甲。三长两短，停顿，再两长。
藤蔓少女听见了，也抬起枝条，在空中划出相同频率。
“这是我们落叶节的起始音。”
“也是我们启动核心引擎的唤醒码。”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拿出随身携带的族谱残卷对照，有缺场打开记忆晶片回放祖先口述。越来越多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六足族祷词里的‘归家’，发音和我们水底语的‘团圆’一样。”
“我们冰原部落供奉的圣兽图腾，背上纹路和他们火山族壁画上的飞行生物完全吻合。”
质疑声一点点低下去。不是被压制，而是被事实压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冲了出来。
白袍破烂，脸上还沾着昨被苍蝇围攻留下的污迹。正是那个熵文明觉醒者。
他指着投影大吼：“假的！全是伪造的！我族历经万年独立进化，怎么可能和你们这些杂种同源！”
没人回应他。
他更怒了，双手一抬，暗物质能量球在掌心凝聚，黑色漩涡越转越快。
“毁了它！只要这东西没了，真相就永远埋着！”
他猛地跃起，朝投影核心砸去。
方浩还是没动。
只是轻声了一句：“图书馆，调取熵族基因溯源片段。”
光柱一闪，新画面出现。
灰烬星球，废墟遍布。一名身穿残破战甲的战士倒在石碑前，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刻有九芒星纹的石牌。镜头拉近，那图案和其他文明圣物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接着是三维模型生成，显示熵族个体基因序粒系统自动标注出关键段落：“共用启动码：xN-001”。
全场安静。
下一秒，记忆回响播放。
九支队伍站在母星神殿前，身穿不同服饰，手持各异武器，但站姿相同，呼吸同步。他们背对而立，组成圆阵，齐声吟唱一段古老咒语。
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在领队饶侧脸上。
熵文明觉醒者僵住了。
那是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他母亲讲睡前故事时画过的画像，家族密室里供奉的始祖雕像，从听到大的英雄传主角。
原来都不是编的。
他手里的能量球散了。
风一吹，那点黑气像烟一样飘走。
他慢慢跪下来，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手指伸向虚影，想要触碰那张脸，却只穿过一片光影。
“我一直以为……他们是骗我的。”他声音发抖，“什么共同起源，都是为了控制我们的谎言。可我妈她……她的故事，是真的。”
没人笑他。
藤蔓少女走过去，摘下一片叶子，轻轻放在他肩上。
机械族战士解下腰间的一枚齿轮，丢在他面前。“这是我们第一台机器的核心零件，送你。”
雾态生命体集体压缩，变成一面透明镜子，映出他此刻的模样——满脸泪痕，眼神空了又满了。
广场陷入沉默。
不是冷场，是不出话。
有些人抱在一起，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哭的。有些人跪地叩首，朝着投影里的远古大陆方向。还有人掏出随身带的食物，摆在地上，是献给祖先的祭品。
方浩看着这一切，把手插进怀里。洁净晶片还在，凉的。
他想起血衣尊者的香水。那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坏人用了会变臭。现在明白了。
不是香水厉害，是人本来就有根。
断了太久，忘了味道。
他正想着，耳边传来一声轻响。
抬头一看，漂流图书馆最顶层的书页边缘泛起金光。不是反光，是自己亮起来的。像被什么唤醒了。
书塔轻轻震了一下，随后自动翻到一页空白卷册。笔墨无中生有，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共生纪元·元年》
下面跟着一行字：
“今日，众生知其所来。”
方浩嘴角动了动。
他没笑出来，但心里有点想乐。
这系统还真是什么都敢写。
他转身准备下台，脚刚抬，又停住。
远处，血衣尊者站在人群外，手里还拿着那个赤玉瓶。瓶子里最后一滴香水，依然是黑的。
那人似乎察觉到目光，回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隔着广场对视了一瞬。
血衣尊者举起瓶子，对着阳光看了看。
然后拧开盖子，把那滴黑色液体倒进了旁边的花坛。
花坛里种着翡翠白菜。菜叶抖了抖，吐出一口黑气，继续生长。
方浩收回视线，迈步走下台阶。
风吹过来，带着点泥土味，还有隐隐约约的檀香。
他走到半路，忽然停下。
抬头看向空。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照下来，正好落在赎罪拱门顶端。
那上面，不知谁挂了一串风铃。
是用废弃的机械零件、枯藤和雾态凝结核做成的。
风一吹，叮当响。
声音不齐，但很真。
喜欢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请大家收藏：(m.132xs.com)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